庄心颜其实，早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神，一定是在嫌恶他吧？一定是在后悔，居然看上了他这么个脏透了的东西吧？

        他语无次地说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想要扯过什么遮住自己。

        他只知，自己最丑陋、最不堪、最想藏起来的一面，被自己最爱的、最在乎的人，撞了个正着。

        可她没看见成俊。

        他把自己那些最血淋淋的、最见不得光的伤口，一条一条地，扒开给她看，再无一丝隐瞒。

        刀锋划过。

        腾腾的热气里，她的成俊，赤着子，浑是伤，像一只被到墙角、惊慌失措的、遍鳞伤的鹿。

        羞愤。难堪。绝望。

        才成俊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哭了出来，哭声沙哑，撕心裂肺。

        “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冷静得让人心发寒，“才成俊，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最后，她听见了浴室里，那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声响。

        “心、心颜……”他颤着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浑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推开门，看到客厅里散落的绳子，看到地板上那淡淡的、拖行过的血痕，她的心，就已经清清楚楚了。

一震，猛地转过。

        “心、心颜……你别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我……”

        一切的一切，都撞进了庄心颜的眼里。

        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染红了她雪白的、单薄的衣服。

        ――去死。

        她找遍了卧室，厨房，都没有。

        她几乎是本能地，飞扑了上去，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才成俊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想也没想地，就挡了过来。

        没有刺进才成俊的里。

        他要怎么办？

        而他的间，那被蹂躏得狼狈不堪的地方，正有白浊的、淫靡的，混着水，缓缓地下来。

        他光着脚，浑是水，疯了似地冲进厨房，一把抓起那把还沾着他鲜血的水果刀，就往自己的心口上，狠狠地刺去。

        庄心颜没有理会自己手臂上那还在血的伤口。

        而他，无可逃。

        只要他死了，就什么都不用面对了。不用面对她的眼神，不用面对那份戳着他脊梁骨的羞耻，不用再活在这已经脏得无可救药的里。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可笑，越觉得自己恶心。

        这些情绪，像的岩浆，一齐涌上他的天灵盖，把他烧得理智全无。

        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你……你为什么要……”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告诉她，那天江之前，他就已经被陈恺航糟蹋过一次了。

        “心颜……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我脏了……我被人……被人强暴了……”

        他上到都是淤青和指痕，手腕上、脚踝上是绳子勒出的血痕，手背上有一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是庄心颜。

        然后，她看见了这样一幕――

        庄心颜的惊呼声，像一尖针，刺破了空气。

        他告诉她，自己高中时就被人轮过。

        她的成俊，这脆弱到极致、狼狈到极致、又偏偏还透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的模样，简直是她这辈子里，见过的，最让她神魂颠倒的风景。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疯狂的念，猛地占据了他的全心神。

        她回来了。

        他还能怎么办？

        可庄心颜的胳膊，却被那把锋利的刀，划开了一长长的口子。

        她只是死死地按着他的手，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钉进自己的骨髓里。

        他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极其狼狈、极其难堪的姿势。花洒的水还开着，热气蒸腾，把他的脸熏得通红。他浑是伤，那个刚刚被取出来的还攥在他手里，而他的间、他的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留下的、他怎么都遮不住的痕迹。

        “嗤――”

        这一声，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才成俊。

        才成俊猛地冲出了浴室。

        “成俊！”

        他说得很乱，很破碎，语无次，却又那么真

        那么脆，那么碎，那么……让人心驰神往。

        多美啊。

        他告诉她，今天，他又……又没躲过去。

        他看着那血口，看着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那一瞬间，疯狂和绝望，像水一样，迅速地从他脑子里退了下去。

        才成俊愣住了。

        可才成俊，并不知她在想什么。

        门口的灯光，照进来一个人的影子。

        庄心颜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一种巨大的、灭的餍足，彻底吞没了。

        她走到浴室门前，站了一会儿，推开了门。

        他断断续续地，把他所有藏起来的、所有不敢说的真相，一点一点地，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