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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说话也比殿下好听得多

        宋清霁看着姜晏。

        姜晏终于停了手里的梳子。她掀起眼,凉凉地扫了那碟糖藕一眼,又慢吞吞地移到宋清霁脸上,似笑非笑:“南街?宋中丞从皇城出来,先去了城西的三皇子府,再绕去城南买糖藕,最后才来本这城东的公主府……这一路,倒是不慊绕远。”

        这人面上带着笑,眼底却半点温度也无,手指摩挲着玉梳的边缘。

        “三殿下泡的是去岁的雨前龙井,陈茶发苦,我喝不惯,没动。”宋清霁在榻边半跪下来,仰看着她,目光清澈坦,“她拿了桩北境军饷的旧案给我看,想拉我下水。我同她说,要查便交由御史台公办,私下参谋的事,我不。前前后后,一共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姜晏垂眸盯着她,眼神在她脸上寸寸刮过,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心虚的痕迹。

        宋清霁解下外沾了寒气的大氅,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这才走到榻边,温声:“我本就打算一散值便来禀告殿下。只是想着殿下听完定要生气,空着肚子动气伤,这才绕路去买了些垫肚子的吃食。”

        姜晏冷嗤一声:“宋中丞倒是贴。怎么,姜昭那儿的茶不好喝,没留你用晚膳?”

        姜晏不是在跟她闹寻常的脾气。姜晏是在怀疑她。

        这话就有些扎心了。

        这人嘴上说得狠,其实怕得要死。怕她真的被姜昭说动,怕她这把唯一的肋调转来向自己。

        也是,一个从小在阴谋和背叛里泡大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几回床笫之欢、几句甜言蜜语,就彻底交出全的信任?

        哪怕前几日才刚刚说过“只有你是本要的人”,可一旦涉及到储位之争、涉及到生死存亡的权柄,姜晏骨子里的多疑就会立刻竖起满毒刺。

看见那张冷脸,规规矩矩行了礼,把食盒搁在案上,将里的糖藕端出来:“我今日散值路过南街,见这糖藕刚出锅,便买了一份。殿下尝尝?”

        宋清霁太熟悉她这个小动作了,每当姜晏起疑、不安,或是动了杀心的时候,手指就会这样轻轻摩挲手边的物。

        话音一落,阁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轻响。翠微悄没声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北境军饷……”姜晏指尖一顿,声音更冷了几分,“那是赵家的防区。姜昭这是想借你的手,查本的兵权。你就没动心?宋中丞不是最讲究秉公执法、心怀天下么?本手底下那些烂账,你若同姜昭联手,一查一个准,岂不是正合了你宋大人的清名?”

        宋清霁心,面上却故意叹了口气,垂下眼睫,掩去眸底那点促狭:“殿下说得是。三殿下礼贤下士,温文尔雅,说话也比殿下好听得多。”

        换旁人,被心上人这般拿话刺,少不得要寒心委屈。可宋清霁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从那双写满刻薄与戒备的凤眼里,看出了底下藏不住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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