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端起托盘，转走了出去。

        赵婉是她边最得用的人，也是她为数不多信得过的。

        可她到底没有哄人的经验。让她杀人容易，让她低三下四地说话，比要她命还难。

        姜晏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比胳膊上那伤口，还要疼上几分。

        更何况，伤的是她姜晏，又不是宋清霁。

        说罢，她熄了灯，轻手轻脚地走了。

        姜晏原本想直接问“怎么哄人”，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本堂堂长公主，怎能叫人知，自己居然要去哄一个小小的宋清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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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这儿气个什么劲儿？

        “伤口这几日不要沾水。”她背对着姜晏，温声，“臣明日再来替殿下换药。”

        她翻坐起来，越想越气。她又不是没受过伤。小时候在里，毒药那是当饭吃的，不知多少人给她下过，一碗一碗往下灌，她连眉都不皱一下。后来也断过，瘸了整整三个月，也没见谁这般大惊小怪。

        “殿下。”宋清霁也不抬，声音温如常，“伤口还没好，不要乱动。”

        她思来想去，把赵婉叫了来。

        自始至终，她没有发一句火，没有掉一滴泪。

        姜晏：“……”

        她低看着那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许久，才笑了一下，眼睛里似有水光：“……我这条命，什么时候，也有人这般在意了。”

        姜晏盯着那晃动的门帘，一口气堵在口，上不来，下不去。

        宋清霁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臣明日还要上值，殿下早些安歇。”

        姜晏不理解。姜晏越想越恼。

        姜晏到底没忍住，放下了脸，主动凑上去求和。

        姜晏以为，宋清霁也就是气个一两天，自己就好了。

        “就是……咳。”姜晏别开眼，斟酌着措辞，“若是有个人，嗯，本是说假设，有个人不知怎的，就不理另一个人了。这另一个人呢，也没错什么，可对方就是板着一张脸。你说，这另一个人，该……该怎么，才能让那人消气？”

        那日宋清霁正低替她上药，姜晏便凑过去，想往她脸上亲一亲。宋清霁不躲不闪，只抬起一只手，抵在她前，把她挡了回去。

        到了夜里，姜晏又寻了个由，说伤口疼，睡不着，要宋清霁留下陪她。

        有必要吗？

        宋清霁也不等她答，只站起，把药瓶和剪刀一样样收好，放回托盘里。

口，到底没说出“自有分寸”那四个字。

        谁知一连三日，宋清霁都拿同一副温吞吞的模样对着她。晨起换药，一句话不多说，换完了便走。

        她清了清嗓子，端着茶，状似不经意地：“赵婉，本问你个事儿。”

        “殿下请讲。”赵婉垂手立着，恭恭敬敬。

        行，本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