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殿下待小的，恩重如山……”

        这一回，她故意放了个假消息，说她要亲往城郊，去查那批官铁的下落。果然，没过两日，这消息就一字不差地，落到了老皇帝的案。

        赵婉蹙眉：“不妥，你若是亲涉险……”

        “恩重如山。”姜晏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恩重如山，你还把本的行踪，一条条卖给他？哦，本明白了。定是那边许了你更大的前程。”

        她说着，忽然笑了，“是黑的，还是烂的，剖开来，一看便知。”

        可这三年，姜晏也从没真正信过他。

        姜晏失了兴致，重新坐了回去，端起那盏茶，淡淡：“带下去吧。别弄死了，本还有话要问。”

        顺藤摸瓜，一抓一个准。

        秋猎遇刺那一场风波，前些日子才算真正揭过去。老东西没讨着好，又觉得自己已经暴，干脆搬到明面上来对付她。

        她这个人，生多疑。越是近的人，她越要留个心眼。旁人只她喜怒无常，却不知她那些个“无常”里，有多少是故意放出去的风声。就等着看，哪一句会漏到外去。

        赵婉去了没多时，便折返回来，禀：“殿下，问出来了。周成这些日子，把你查官铁的进度、与宋中丞过从甚密的底细，都递给了上面那边。他……似乎正盘算着，怎么借你这，他的文章。”

        “殿下……殿下饶命……”周幕僚抖如筛糠，额磕得青紫，“小的鬼迷心窍，小的再也不敢了……”

        赵婉应声退下。

        “本自有分寸。”姜晏打断她。

        姜晏却不再看他，只对着一旁的赵婉：“查。他这三年，明里暗里，都给那老东西递过什么。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本问出来。”

        那个傻子，这会儿也不知在什么。是又在值房里熬着看卷宗，还是又跑到哪儿去查她那案子了？

        姜晏垂着眼，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半晌，才低低：“他既想知本在什么，那本……就亲自给他看。”

        周幕僚吓得在地，连磕都忘了，只一个劲儿地发抖。

        这世上，果然没几个人是能信的。

        “不敢？”姜晏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本问你，本哪一点，亏待了你？”

        这念一起，她脑子里不知怎的，忽然就浮起了宋清霁的脸。

        周幕僚脸色煞白，磕如捣蒜。

        姜晏闻言，眼底一冷，“老东西这是坐不住了。”

        姜晏这才重新看向地上那人，忽然笑了：“本这个人，最恨两样东西。一样，是欺。一样，是叛。周公子，你两样都占全了，倒叫本为难。”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掠过一丝倦意。

        几个侍卫鱼贯而入，把在地的周幕僚拖了出去。

        “本原是不信什么‘人心隔肚’的。”姜晏慢慢站起，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不过今日，本倒想瞧瞧，周公子这肚底下，藏的究竟是一副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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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姓周，是她门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幕僚，跟了她三年。这三年里，他替姜晏办过不少事，姜晏也待他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