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还没来得及出去看，那厢裴长缨已经自己大步闯了进来，大氅上还沾着夜里的霜，后更跟着一串人。

        姜晏定睛一看，脸先绿了半截。

今日在府里整治了一桌子菜，原是要宴客的排场，偏生一个外人都没来，倒白白便宜了你这个呆子。”

        “谁为你摆的。”姜晏嘴，“本自己嘴馋，叫厨房多了几样。你不过凑巧，赶上一顿。”

        宋清霁看在眼里，心口发，低声：“殿下今日，是专为臣摆的？”

        “那臣今日，是有口福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宋清霁，怕是要成为殿下边最亲的人。

        姜晏在心里骂了句，面上却不好发作。

        赵婉在后看得好笑，拿帕子掩了掩，上前福了福：“原是姐妹们见殿下沉冤得雪，一个个都坐不住了，非要来凑个热闹。长缨尤其积极，衣裳都没换，听说就赶了过来。”

        谁知酒过一巡，两人正准备腻歪，外忽然喧闹起来。

        姜晏扶了扶额，没好气：“谁请人啦？你哪只眼睛瞧见本请人了。”

        她冷冷扫了这一屋子不请自来的人一眼，到底挥了挥手：“都坐。既来了，本还能把你们轰出去不成。”

        裴长缨更委屈了：“那她凭什么――”

        她本是兴冲冲赶来给姜晏喜――长公主沉冤得雪，这是天大的好事――谁知一掀帘子，瞧见姜晏侧好端端坐着个宋清霁，那满的欢喜登时僵在了半空。

        “宋大人，尝尝这糕。上回赏花宴，见大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饮酒，怪冷清的，都没能跟大人说上几句话。今日可算逮着机会了。”

        众人这才各自寻了位子坐下。

        来的不止裴长缨一个。赵婉、沈蘅、周秦瑶，她边那些姊妹，竟凑了个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如今位置，都已经在她们之上了。只是她们不知，确实已经是最亲的人，殿下是被宋清霁哪儿哪儿都亲过了。

        姜晏轻哼一声，拉她在自己侧坐下，亲手给她斟了杯温过的桂花酿。那酒甜香扑鼻，入不烈。

        宋清霁跟进去，果见桌上热气腾腾，荤素冷热摆得满满当当，还温着一壶桂花酿。

        姜晏：“……”

        这本该是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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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霁温声：“姑娘谬赞。不过是陛下抬举罢了。”

        那语气委屈得厉害，活像只被抢了骨的狼狗。

        “闭嘴。”姜晏一眼瞪过去。裴长缨登时怂了，尾巴一夹，蔫耷脑地往边上缩，嘴里却还小声嘀咕，“……我不走。我也要坐。”

        周秦瑶坐在最末，一声不吭。她捧着一盏茶，手指细白，垂着眼谁也不看。可那目光偶尔抬起来，便总若有若无地落在宋清霁上，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复杂。

        她看看姜晏，又看看宋清霁，又看看那一桌子致小菜，呆愣愣地问：“殿下……怎地请了她，却不请我？”

        她笑地夹起一块桂花糕，稳稳当当放进宋清霁面前的碟子里：

        姜晏主位，宋清霁在她左侧下首，赵婉在右侧坐下，姿态端庄，只是那眼睛不着痕迹地往宋清霁上扫。

        裴长缨走在最前，一利落的玄色骑装，肩膀宽，腰窄，长，怎么也晒不黑的那张脸被冻得微微发白。

        她眨巴着眼睛，脆生生：“宋大人升官啦？我爹昨日还在家念叨呢，说御史中丞这个位子，可不好坐。宋大人年纪轻轻就坐上去了，当真是好本事。”

        宋清霁端着酒杯的手也顿了顿。

        沈蘅坐在赵婉旁边，圆脸杏眼，看着最是无害。

        宋清霁了谢，却没急着吃，“赵姑娘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