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栗看着他耳朵慢慢红起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以前他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什么事都要问她。

        礼栗低吃着碟子里的牛，心里在想，这个人跟小时候真的很不一样了。

        “妈。”卓沅有些无奈地看了袁阿姨一眼。

        卓沅笑了一声，“你妈给我装的满满一书包零食，我回去吃了好几天。”

        书桌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她不认识的一个男团。

，一边是麻辣的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红油里翻，香气烈又霸。

        “你还记得吗？”卓沅突然开口。

        另一边是清汤锅底，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清淡又养生。

        礼栗坐在了礼父旁边，卓沅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隔着沸腾的火锅对视了一眼。

        火锅里的牛很快就熟了，卓沅用漏勺把牛捞出来，先放到了礼栗面前的碟子里。

        “记得什么？”

        “来来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袁阿姨招呼着大家坐下。

        但礼栗注意到，他给所有人都捞了肉，顺序是先给长辈，再给她，最后才是他自己。

        卓沅拿起公筷，先夹了一筷子牛放进清汤锅里，然后又夹了几片羊肉放进麻辣锅里，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经常吃火锅的人。

        “然后你在我家待了一下午，卤牛肉没学会，把我家的零食吃光了。”礼栗说。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礼栗放下筷子去了洗手间。

        原来他还会因为被妈妈揭老底而害羞。

        “不客气。”卓沅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小时候你家吃火锅，你妈每次都会多一份卤牛肉送上来，我爸说那是全楼最好吃的卤牛肉，让我上去学着点，我就端着碗上你家去了。”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上次回来冰箱里那些零食，过期了一大半，我扔都扔了好久。”

        房间不大，床靠窗，白色的床单被褥，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小音箱，墙角立着一个吉他，衣柜门半开着，能瞥到里面挂着几件卫衣和外套。

        袁阿姨在旁边听到这段，笑着摇了摇，“这孩子从小就贪吃，现在也是，冰箱里永远得满满当当的，说是囤着心里踏实。”

        卓沅深了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不说话了。

        不刻意，不突兀，自然而然地照顾着每一个人。

        礼栗路过的时候，门没关严，她余光瞟到了里面的样子。

        现在他沉稳了，从容了，懂得照顾人了。

        床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礼栗也拿起筷子，往清汤锅里下了几个虾。

        “谢谢。”礼栗说。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要经过卓沅的房间。

        那时候卓沅大概八九岁，端着一个搪瓷碗，站在她家门口，表情认真又严肃，说“我爸爸让我来学怎么卤牛肉”。

        礼栗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她觉得这孩子好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呆。

        食材摆满了整张桌子，卤牛肉、羊肉卷、牛、虾、鱼、豆腐、金针菇、娃娃菜、生菜、土豆片、藕片，还有李女士带来的卤鸡爪和卤藕片。

        袁阿姨还在厨房里忙活，又端出来一盘手擀面和一碗调好的麻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