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爷爷房间里传来几声熟悉的咳嗽，把两个人的心尖唬得摇摇坠。

        “那……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吗？”

        姐姐已经重新回到茫茫人海里。

        轮子转动的咕噜声渐渐远去，躲在自己房间窗看的陈墟青才回过神来，跌回到凳子上，捂住脸，热的眼泪从指骨里溢出，他哭得满脸都是，缩着肩膀又埋在枕里哭。

        “姐，我只有你，求你，求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可是，我呢？

        不堪。

        重新躺回床上，他闭着双眼，眼眶滞涩，神思恍惚。

        “墟青，你的高考成绩下个月就能出，九月开学了，就去大学，说不定会遇到喜欢的姑娘。”

        现在，她不能带他走，也不该带他走。

        窗外的雨声在后半夜终于消停。

        “我们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

        中午就已经给他退了车票。

        “记住，墟青，乖乖待在爷爷和二姑边，不要来P城找我。”

泪盛作半弯弦月。

        而是，一场没有持续太久，无疾而终的阵雨。

        正常。又是正常。

        意识到这一点，绷得死紧的弦在他脑海里倏地断裂，情绪汹涌而来，快要把他自己的心智腐坏剜烂。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就是不正常？！

        “我们要变得正常，像别人家的亲姐弟那样正常。”

        姐姐，不要抛下我。

        陈墟青走近了一步，颤抖地问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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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不是隔夜雨。

        绵绵不绝。

        “我们像小时候那样不就好了？对不对？”

        姐姐的假笑刺目锥心。

        她睁着眸看他，强颜欢笑，试图说服他。

        “你又想撇开我，你不要我了。”

        如果跟他一起走，那这个家算彻底没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如果与爷爷对抗到底，他们就会永久陷入不孝不的岩浆炼崖。

        他眼尾红，眼眸，抱着姐姐的，蹲坐在她床边苦苦哀求。

        陈西荔终于把眼睛闭上，两行莹泪缓缓从脸侧下，她似是长长了一口气，轻声：“你回去吧。”

        她以前想，自己这辈子都会败给弟弟的眼泪，但这一次，她必须忍耐住。

        像一只可怜的大型犬，他猛地扑过去。

        陈西荔要坐的大巴是早上六点多，夏日的早晨天光大亮，她快速给自己梳洗，便拖着行李箱出门。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们是亲姐弟。”

        原本独照他的月亮，现在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在层层叠叠的迷雾里，藏在千万光年的距离之外，像离心力失控一般远离他。

        灼热的眼泪都把她的睡洇了。

        他们也会在这场乱之恋里，死无葬之地。

        看见弟弟哭得满脸泪痕，她的心脏也跟着锐痛，低伸手替他拂眼泪，可是偏偏越拂越多，越越多。

        不要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狱里。

        陈西荔忍着泪把转过去，视线看着黑压压的屋外，雨声重密集，正好遮盖住他们说话的声音。

        眼泪咸，昨晚他一晚没睡，枕上全是哭花的水痕，一滴滴。

        “我没有不要你，墟青。”

        *

        无比安静的房间里，他们双双沉默窒息。

        她会重新走上普通人该走的正轨。

        陈墟青有一瞬间脑袋空白，浑颤栗。

        姐姐远走的影决绝。

        “陈西荔，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