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子酸滞，视线也被眼泪模糊了，再也看不清姐姐的表情，他心脏冰冷，如同坠落万丈深窟。

        陈西荔双眼通红，忍着眼泪，声音在雨里碎得一塌糊涂。

        因为打架，姐姐提前回家。

        也因为打架，爷爷回来了。

        明明上一秒他跟姐姐还在设想去P城的欢乐时光，下一秒就东窗事发。

        他并不怕长辈发现，不怕被打被罚被骂，他可以承受所有的罪名。他唯一怕的是，这件事戳破之后，姐姐会不要他。

        “……我跟姐没有其他事。”

        这是一场连续的戏剧的悲剧。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逾矩。”

        “除了吃嘴巴，你们还有没有更过分的事？”站在一旁的二姑终于说话，声调冷沉，开口问两个年轻人。

        陈墟青朝姐姐望过去，只看见她一双哭得红的泪眼，像只粉红桃子，里面蓄满九天银河也不尽泻不完的哀伤。

        良久，他压下口的剧痛，开口：

        可是，谁会想到呢？

        高德如姐姐，她会像只鸵鸟，是比以前两人心意相通之前更彻底、更深重，如同创伤一般的远离。

        “而且，我们之前……”他间动，食里灼烧剧痛，垂眸，表情神色灰白，“我们之前也没越界的事，就这一次而已……”

        平安符被他弄丢了，因为找平安符，他又跟张强打了一架。

        她在如此哀伤地看他。

        空气一下变得死寂，暴雨滂沱地敲打大地，整间老宅都在大风大雨之中飘零晃，伶仃孤苦。

        “这个暑假，你去二姑那边。”

        “没有。”

        如果，如果他没弄丢平安符就好了，如果他忍住冲动不打架就好了，如果，如果他今日不吻姐姐……就好了。

        “从今往后，不准再跟你姐独。”

        陈老汉气得不轻，口发闷发痛，起起伏伏，指着自家孙子枯老的手颤抖不已。

        “以后不会了。”

        姐姐在求他。

        如果。如果。

        陈老汉怒火攻心。

        “没有。”

        陈西荔，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不要他。

        他年纪大了，子骨本来就不利索，现在气得全发麻，脚虚空，不然肯定会去厨房拿竹鞭狠狠抽陈墟青一顿。

她不会出这种傻事，一定是墟青那小子引诱迫她的。

        因为平安符，出现了这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如疾行的列车，一切都正在走向不可挽回的错轨。

        姐姐在求他。

        艰难地哽咽出声，字字沉重。

        充满巧合，又像宿命。

        爷爷的口依旧起伏，无比痛心，厉声开口。

        “陈墟青，混账东西，还不出来――”

        被长辈发现，他很少这种心理建设，因为总想着，他们在家的时间反正并不长，他也会尽力小心，而且上就要上大学了，爷爷到时候更加不到他。

        “一步，不，半步都不准！”

        陈老汉猛地抬首，浑浊的双眼直直地向陈墟青看过来。

        “爷爷。”陈墟青从姐姐房里出来，直面陈老汉和二姑，他的神色也是恹恹的，肩膀低低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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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障――”

        平层的屋子，雨水斜斜飞溅过来。

        “墟青，你说，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