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亲亲她颤抖的眼。

        下午闲下来的时候，林安问阿莉娅重症区里面的人有减轻症状的可能吗。

        “那几个人情况怎么样了？”林安又问。

        “我在。”

        卢西恩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快步走了过来。

        林安慌乱地避开卢西恩的视线，心越来越快，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

        ……

她可能经过的楼。只要她不打算见他，即使在同一层楼，她依然可以见不到他。

        “真的。”

        “真的。”

        第二天下午，她去重症区门口探视登记，又在那里看到了卢西恩。

        “登、登记完了，你可以进去了。”

        只要这能让她安心，哪怕一点点。

        “真的？”她再次问。

        语气又轻又缱绻。

        林安怔愣地看着他的眼睛。

        卢西恩叹了口气，又好像没有。

        心好像得更快了。这种感觉前所未有，让她有些无措。

        那真的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深蓝色的虹在灯光下近乎透明，像被阳光照透的海面，里面倒映着她的模样。

        卢西恩站在楼口，看着昏暗灯光下女生的侧脸一字一句地说：“林安，从那里活下来不是你的错，他们现在这样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了你能的事。”

        “……卢西恩。”

        他背靠着墙，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微垂着，有些松散的模样，看上去跟平时很不一样，在听到林安下来的脚步声后，便掀起眸看着她。

        他这样看着她，她便很难不去相信他说的话。

        卢西恩看着她点点，他站直了，从墙边让开半步，给她留出下楼的通。

        楼里很安静，只有那扇没关好的窄窗透进来呼呼的风声。

        “我是不是错了……”她又犯了老病，开始咬自己侧的肉，“我…总是不好……”

        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林安药的手停顿了半晌，直到阿莉娅提醒她才开始动作。

        “真的吗？”她战战兢兢。

        “如果是受到伤害，只要当时能活下来，咒语和药大多数情况下都能解决，但最难的是心理。神上的伤口看不见摸不着，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她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有几个人转来这的重症病房，确实，他们上那些伤口是很严重，但因为及时止血，其实很容易就能治好，可他们为什么还在那里？因为他们无一例外，每一个人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杀，其中一个人在醒来后没几天就用藏起来的餐划开了自己的咙。他们都很想死，可他们的家人也都舍不得他们真的死去，好不容易活下来，他们怎么会舍得，于是便一直在这耗着，至少还能见到不是吗？”

        林安其实并不是很意外，但还是问：“你还没走？”

        “没有。”青年回答得很快。

        有些幸福……

        林安不相信：“可他们现在这样……”后面的话她没能说下去。

        他们之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林安照例给他完登记。

        见林安还是站在原地，他握着女生的肩膀轻柔地将人转过来，弯下腰盯着她问：“听到了吗？”语气特别温柔，眼神专注又认真。

        林安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她又觉得奇怪，还很别扭，却也觉得……

        他轻声说。

        心脏像被什么无声地缠绕住，在束缚中轻轻搏动着。

        他并不说什么，只说：“好的。”

        他可以一直回答她，不一千遍，还是一万遍。

        傍晚林安值班结束，从侧楼下去时，就看见卢西恩站在三到四层的拐角。

        她说不清楚，也移不开视线，似乎看久一点，就会多幸福一点。

        “状态都好的。”他说，“三号床可以正常吃饭，五号床也有开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