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好。以后不写‘无碍’。”他声音极轻，“写‘有点疼，但已经理过了’。写‘想你，想回家’。写‘等我回来，让你骂半个时辰’。”

        柳明月哭得更凶，却还是认真地把最后一圈纱布缠好，打了个结。她抬起，眼睛红得厉害，鼻尖也红了，却努力板着脸：

        “半个时辰从现在开始算。第一句――你为什么不早说手伤得重？”

        “怕你担心。”

        “第二句――为什么信里总写得那么轻？”

        “怕你睡不着。”

        “第三句――为什么瘦成这样？”

        裴辞看着她，忽然低声：“因为想你。想得吃不下，睡不稳。雨夜里查粮仓的时候，也在想，若明月在京中等我，我便不能倒在这里。”

        柳明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原准备好的骂人的话，全堵在咙里。灯火照着他风尘仆仆的脸，眉眼仍旧清正，却比离京时清减许多。那一点疲惫与珍重，全落在她眼底。

        她忽然就骂不下去了。

        裴辞见她不说话，便轻轻把她拉近，让她坐到自己没受伤的那一侧上。柳明月想躲，却被他扣住腰，整个人靠进他怀里。他上还带着官上的尘土与雨后的气，却比任何干净的衣料都让她安心。

        “继续骂。”他低贴着她的发，声音又哑又，“半个时辰还没到。”

        柳明月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不骂了……”

        “那夫人今晚还让我睡书房吗？”

        她抬起，眼尾全红，却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骗子。”

        裴辞低笑，抬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过她的眼角。随即低，极轻地吻住她。

        这个吻很温柔。

        不像久别重逢时的急切，更像终于把人抱在怀里后的确认。柳明月起初还带着哭后的鼻音，渐渐却下来，手指攥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回吻。灯火摇晃，药箱还摊在桌上，纱布与药瓶散落一旁，却谁也没有去。

        吻到她呼微乱时，裴辞才退开一点，额抵着她的额。

        “明月。”他声音低哑，“我真的很想你。”

        柳明月眼眶又热了，却没有再哭。她主动凑上去，在他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细得几乎被灯火声盖过：

        “我也是……以后不许再受伤了。就算受伤，也要写清楚。不许瞒我。”

        “好。”

        “也不许只写安好。”

        “好。”

        “更不许……让我一个人在京中等那么久。”

        裴辞抱紧她，把脸埋进她发间，声音又轻又沉：

        “好。下次若再去，便带你一起。或者……等我回来，把欠的半个时辰，一点点补上。”

        柳明月终于彻底在他怀里，再也说不出半句嘴的话。

        ……

        凤仪收到裴辞归家的消息时，苏晚兮正陪萧祁渊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