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ma蹄将远，喜灯未歇

        裴辞启程那日，天色尚未大亮。

        京城城门外，薄雾未散，顾骁拨给他的亲兵已经列队等候。大理寺与都察院随行官员清点文书、令牌、路引，ma蹄踩在shirun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柳明月来送他。

        她披了一件浅红斗篷，发髻简单，未dai太多首饰。晨雾里，她站在ma车旁，明艳眉眼被薄雾拢得柔和许多。裴辞走到她面前时，她仍是那副骄矜模样，只是眼底红意怎么也遮不住。

        “带够药了吗？”她问。

        “带了。”

        “银票呢？”

        “带了。”

        “我给你收的那几包茶叶？”

        裴辞眼底微ruan：“也带了。”

        柳明月抿了抿chun，像再也找不出什么可以叮嘱，便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sai进他掌心。

        “我昨日去寺里求的。”她别开眼，“你别嫌。”

        裴辞握住那枚平安符，指尖微微收紧：“不嫌。”

        “dai着。”她又dao，“不许随手放包袱里。”

        “好。”

        同行官员在不远chu1等着，不敢cui。顾骁骑在ma上，看了一眼这对小夫妻，十分识趣地转开目光，只cui亲兵再查一遍ma鞍。

        裴辞将平安符贴shen收好，忽然低声dao：“明月，我会尽快回来。”

        柳明月看着他，眼眶终于有些忍不住。

        “你别总说尽快。”她声音发颤，却还努力端着，“你要说平安。”

        裴辞心口一疼。

        他上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

        周围还有官员与亲兵，柳明月shen子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她从前最在意ti面，如今却忽然觉得，这些人看便看吧。她的夫君要去千里之外查水患贪墨，她抱一抱怎么了。

        裴辞低tou，在她耳边dao：“我平安回来。”

        柳明月终于落下一滴泪，很快又ca掉：“记住你说的。”

        “嗯。”

        号角声起，启程的时辰到了。

        裴辞上ma前，又回tou看了她一眼。柳明月站在原地，斗篷被晨风chui得轻轻扬起。她没有再哭，只抬手朝他挥了挥，像要把所有不舍都压进这一个动作里。

        ma队远去，尘雾渐散。

        柳明月一直站到看不见人影，才慢慢垂下手。

        shen后ma车帘子掀开，苏晚兮从车中下来。

        柳明月一怔：“娘娘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苏晚兮走到她shen边，声音很轻，“哥哥说，裴大人走后，你大约会想哭。”

        柳明月眼眶一热，嘴上却dao：“陛下怎么这样编排人。”

        苏晚兮忍不住笑：“那你哭不哭？”

        柳明月忍了片刻，终于还是红着眼睛dao：“哭。”

        苏晚兮张开手臂。

        柳明月看了她一眼，忽然扑过去抱住她，哭得很小声，却再也不端着。苏晚兮轻轻拍她后背，像当年她们在危急中互相撑着一样。

        “他会回来的。”苏晚兮说。

        柳明月闷声dao：“嗯。”

        “等他回来，你再骂他。”

        柳明月带着鼻音笑了一下：“我要骂很久。”

        “好，骂很久。”

        晨光一点点亮起来，城门外的雾慢慢散了。ma蹄声已经听不见，可柳明月心里那点空落落的难受，好像也在苏晚兮温柔的怀抱里，被稍稍接住了一些。

        而gong中，澈王大婚的准备仍在继续。

        裴辞离京后，礼bu少了一个最稳妥的人压着，几chu1细节便出了些小差错。不是喜轿纹样不合，便是亲王妃冠服用珠数目写错。萧祁渊听了两回，直接将礼bu尚书叫进御书房训了一顿。

        “封后大典都办过，澈王婚仪反倒办不好？”他声音冷淡，“若再出差错，朕便换人。”

        礼bu尚书满tou冷汗，连声告罪。

        苏晚兮知dao后，叹了口气，亲自让凤仪gong女官过去帮着he对。陆青宁原本不愿麻烦她，苏晚兮却笑dao：“陆姐姐从前替我cao2过那么多心，如今也该让我替你cao2一次。”

        陆青宁便不再拒绝。

        婚前三日，听竹轩送来最后一版婚房布置图。

        苏晚兮看着那张图，越看越觉得有趣。澈王到底还是澈王，哪怕添了红绸喜灯，也chu1chu1克制雅致。喜帐没有用最艳的正红，而是用了更沉静的绛红；床前屏风绘的是竹叶与合欢花，既应听竹轩，也应婚意。

        陆青宁看完，耳尖慢慢红了。

        柳明月也在旁边，刚哭过一场的人，这会儿又恢复了几分jing1神，撑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