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像确认她会不会疼。

拒绝的余地。

        这个吻落得极轻。

        苏晚兮被他说得笑起来，搁下笔：“陛下如今偷懒都偷得这样理直气壮。”

        萧祁澈退开时，呼也不太稳。他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站起，背过去看廊下红绸，声音故作镇定：“喜灯换成绛红，不要太亮。”

        “朕封后大典之后还未好好陪皇后。”萧祁渊淡淡，“今日朝政不急。”

        “给十皇弟。”她，“安字让他记得平安，慎字让他记得谨慎。”

        陆青宁没有看他，耳尖红得厉害，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散：“只一下。”

        苏晚兮便又写了一幅“慎”。

        匾额不大，悬在池边一座小亭上。亭下水色清碧，荷叶铺开，几枝新荷半开未开。苏晚兮看见那三个字，心里忽然生出一点隐秘的欢喜。

        她回看他，眼里明晃晃写着不信。

        第一幅“安”字已经送去长秋。温太后回了一封谢帖，言辞恭谨，并无试探。十皇弟却很喜欢那幅字，听说还让母挂在书案前，每日写字前都要指着念一遍。

        “青宁。”他说，“一下是不是太少了？”

        他刚要退开，袖口却被轻轻拽住。

        萧祁渊不置可否，只伸手从后环住她的腰：“皇后如今连十皇弟的字都惦记，倒比朕忙。”

        而她说的，他都听。

        陆青宁垂下眼，半晌没有说话。

        陆青宁听出他话里的余地，转瞪他。

        “后院不必铺太多红毯，会绊脚。”

        凤仪得知此事时，苏晚兮正在给十皇弟写第二幅字。

        “听你的。”

        因为陆青宁说，成婚该有成婚的样子。

        红绸挂上，喜灯换好，正堂山水画被收起，换成了新裁的双喜。府中下人忙进忙出，连多年冷清的竹林小径都铺了一层干净红毯。萧祁澈仍旧不喜喧闹，却没有再拦。

        “那不算出。”

        “看久了便懂了。”

        “凝碧池你说不许旁人随意去，朕这几日便没让人靠近。今日新荷开了，带你去看看。”

        他却只是温温和和地望着她，像方才偷了一个吻的人不是他。

        “朕没有。”

        “他还小，看不懂。”

        萧祁渊站在她后，看她落笔：“给谁？”

        萧祁澈便慢慢收回手，温声：“是我急了。”

        陆青宁立刻抬眼，眼神恢复了平日冷意：“王爷。”

        “还有，王爷今日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他说朝政不急，便是真的已经提前置完了紧要折子。苏晚兮也不拆穿，由他牵着去了御花园。

        片刻后，他像怕惊动什么似的，缓缓俯。

        “出了凤仪，也是出。”

        这日之后，听竹轩终于真正热闹起来。

        萧祁澈低笑：“好，不闹你。”

        萧祁澈整个人都静住了。

        萧祁澈看着她背影，边笑意不减：“今日不说。”

        苏晚兮一怔：“去哪儿？”

        这是她取的名字。

        也让她清楚地知，他不是一时情动，而是在小心珍视她的意愿。

        “听你的。”

        苏晚兮笑：“陛下又吃小孩子的醋？”

        凝碧池新换了匾。

        萧祁渊垂眸看她，忽然：“今日出。”

        只是角一点温热的碰，甚至算不上深入。可陆青宁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了一下，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她自幼学会的克制、防备、冷静，在这一瞬全都变得很远。

        不是危险，不是冒犯，也不是失控。

        原来被喜欢的人亲吻，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