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祠堂上香,凤礼将临
封后大典前三日,苏家祠堂重新开了正门。
苏府旧宅已经翻修过一轮,虽不如从前全盛时热闹,却终于不再是那副荒芜破败的模样。门前石阶洗去了青苔,匾额也重新上了漆。祠堂里新设了香案,苏鹤年夫妇的牌位端端正正摆在正中,旁边供着苏家满门旧人的名录。
那一日,萧祁渊没有摆帝王仪仗,只带了最亲近的几名侍卫,陪苏晚兮回了苏府。
苏晚兮穿得很素。
一shen月白衣裙,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玉簪。她如今已是皇后,可走进苏家旧宅时,仍像那个曾在书房里听父亲教她认字的小姑娘。院中的海棠重新栽下不久,还未开花,枝条却已抽出新叶。
她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这棵不是原来那棵。”她轻声dao。
萧祁渊握住她的手:“我知dao。”
“原来那棵,爹爹说是我出生那年栽的。”她眼底泛起一点水光,“后来苏家出事,宅子被封,树也枯了。”
“这棵是从江南移来的老株。”萧祁渊dao,“虽不是原来那棵,但会继续开花。”
苏晚兮回tou看他。
他很少说这样近乎温柔的宽wei,可每一次说,都像认真在替她把破碎的旧梦一点点补上。
她轻轻点tou:“嗯,会开花的。”
祠堂里,香烟袅袅。
苏晚兮跪在蒲团上,双手捧香,额touchu2地。萧祁渊没有坐在帝王该坐的位置,而是同她一起跪在蒲团旁,郑重上了三炷香。
苏晚兮侧眸看他,眼眶忽然红了。
“哥哥……”
“今日不是帝后来此。”萧祁渊看着牌位,声音沉沉,“是萧祁渊陪苏晚兮回家。”
这一句话让苏晚兮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哭过太多次,也已经足够坚强。苏家旧案昭雪那日,她哭过;苏府重新开门那日,她也哭过。可如今跪在父母牌位前,听见他说“陪你回家”,那些年压在心底最深的委屈,仍旧一下子涌了上来。
“爹爹,娘亲。”她哽咽着开口,“兮儿要封后了。”
祠堂里很静,只有香火燃烧的细响。
“这些年,兮儿活下来了。哥哥护着兮儿,替苏家翻案,也替爹爹洗清了冤屈。”她声音发颤,却努力说得清楚,“你们若在天有灵,不必再担心兮儿。兮儿如今很好,真的很好。”
萧祁渊伸手揽住她的肩。
苏晚兮靠在他怀里,泪水沾shi他的衣襟。可这一次,她没有再像旧年那样哭到发抖。她只是安静地掉泪,像把这些年所有不能说出口的想念,都一点点说给父母听。
萧祁渊等她哭够了,才低声dao:“苏大人,苏夫人。”
他的声音很低,却郑重。
“从前未能早些护住苏家,是我无能。往后,我会护好兮儿。她是我的皇后,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苏晚兮怔怔抬tou。
萧祁渊没有看她,只看着牌位,像一个晚辈在向她的父母许诺。
“若我有一日违今日之言,便叫我失尽所有。”
苏晚兮心口一紧,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萧祁渊握住她的手,放在chun边轻轻吻了一下:“好,不说。”
她眼泪还没干,却被他这一下弄得脸热:“在爹娘面前呢。”
“正好让他们看着。”萧祁渊低声dao,“我没有欺负你。”
苏晚兮又羞又气,偏偏心里甜得厉害。
两人在祠堂里待了许久。
离开前,苏晚兮将一只小小的玉匣放在香案旁。那里面装着一截旧兔灯上掉下来的liu苏,一枚当年萧祁渊给她的nuan玉拓印,还有她亲手写的一张纸。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女儿已归天光,请父母安心。
回gong途中,ma车行得很慢。
苏晚兮靠在萧祁渊怀里,情绪仍有些低。萧祁渊没有说太多,只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任她安静缓着。行至gong门前时,她才轻轻开口:“哥哥,封后大典那日,我想dai那支玉簪。”
“哪支?”
“爹爹留下的那支。”她dao,“不dai在明chu1,藏在发髻里就好。”
萧祁渊低tou看她:“好。”
“礼bu会不会说不合规制?”
“让他们闭嘴。”
苏晚兮轻轻笑了,鼻音还重:“哥哥如今越来越像昏君了。”
萧祁渊淡淡dao:“只准皇后一个人说。”
她靠在他xiong口,听着他沉稳的心tiao,忽然觉得封后大典带来的那点惶恐,终于慢慢散了。
她不是一个人走上那条长长的gongdao。
她shen后有苏家,有父母,有所有曾被黑暗埋没却终于得见天光的人。
而她shen边,有萧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