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清醒，也说得决绝。

        如今却觉得，她是这荒寂半生里唯一一点甘。

        萧祁澈低看她。

        她别开脸，声音微哑：“王爷还疼，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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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不可？”

        陆青宁间微紧：“王爷……”

        陆青宁了一口气：“臣不怕这些话。可臣怕这些话拖累王爷，也怕拖累陛下和娘娘。如今朝局刚稳，渊王……陛下才登基不久，王爷不该为臣添这一桩麻烦。”

        萧祁澈指尖停在半空，片刻后慢慢收回。

        她心快得厉害，理智却像一紧绷的弦，将她整个人拉回现实。她猛地站起，退开半步，脸色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耳尖仍出一丝红。

，见萧祁澈扶着膝侧，脸色比方才白了些。她顾不得别的，重新蹲下查看：“哪里痛？”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我知。”

        他没有恼，也没有追问，只轻声：“是我唐突。”

        随即，他笑了。

        “娘娘会为难。”

        萧祁澈看着她，没有动。

        “那我便求到他允。”

        竹影落下来，暮色像一层柔的纱，将她平日清冷的眉眼也拢得温和。她色很淡，大约是这些日子太累，眼尾也有一点倦意。萧祁澈看着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听竹轩时，站在廊下拎着药箱，声音冷静地说：“王爷这，若肯忍疼，还有得治。”

        “皇后娘娘若真为难，大约是为难该替你准备什么嫁妆。”

        风声在竹林里一瞬变得清晰。

        陆青宁一时语。

        她明明见过许多生死，听过许多濒死之人的遗言，也曾在雨夜里替人合伤口，手稳得连萧祁渊都说她天生适合拿刀。可此刻，她竟被这样一句话得几乎说不出一个字。

        萧祁澈的指尖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鬓边被风乱的发。

        陆青宁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下什么。再开口时，她声音比方才更低：“王爷份贵重，臣只是陛下边一个医女，一个暗卫。王爷如今能走几步，朝中宗亲已经盯着听竹轩。若此时传出什么，不是小事。”

        萧祁澈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比暮色更温柔。

        她像是忘了躲，又像是知自己该躲，却在这一刻失了那点决断。

        “我会入。”他声音平稳，像终于下定某种藏了很久的决心，“求陛下赐婚。”

        “不能。”

        两人离得极近。

        她脸色骤变：“不可。”

        她是怕他因为她受委屈。

        旧伤让他的动作仍不算稳，可他站住了，站在她面前，清瘦却直。

        这一次，他没有让她扶。

        可萧祁澈却从那句“不怕这些话”里，听出了她真正的怕。

        “青宁。”他说，“你方才说了许多不该。却没有说，你不愿。”

        陆青宁没有躲。

        萧祁澈看着她，慢慢：“你若不愿，我从此不再提。今日之事，是我失礼，我向你赔罪。可若你只是顾虑份、言、朝局，那这些本该由我去解决，不该由你一个人挡在前。”

        萧祁澈望着她的背影，声音轻得像落在竹叶上的风。

        她又回来了。

        “听你的。”

        “青宁。”他声音低而哑，“我能不能……”

        那一瞬，他知自己有些卑劣。明明只是旧伤牵扯，并非不能忍，可他仍旧没有第一时间说无事。他贪恋她这样为他低，贪恋她眉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担忧。

        陆青宁的眼眶猝然一热。

        陆青宁终于抬眸，眼尾红得很浅，语气却仍倔：“等王爷能自己从这廊下走到竹门，再来问臣。”

        “是你。”萧祁澈低声，“陆青宁，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陛下未必允准。”

        不是平日那种清淡疏离的笑，而是真正从眼底一点点亮起来的笑。

        他缓缓抬手，指尖停在她脸侧。

        萧祁澈眼中终于有了点笑：“青宁，你在陛下边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们吗？陛下不会拿你的终赏罚，皇后娘娘也不会让你委屈嫁人。真正需要问的，从来不是他们。”

        陆青宁察觉不对，抬眼看他。

        “王爷不知。”陆青宁看着他，眼神终于不再平静，“王爷坐在听竹轩太久，不知外的人如何看我。他们不会说王爷情深，只会说我挟恩图报，说我以医术邀，说我一个出不明的女子妄图攀附亲王。”

        “好。”他说，“一言为定。”

        可陆青宁听懂了。

        陆青宁转收针包，动作比平日快了些。只是走出几步，她又停住，背对着他低声补了一句：“不许强撑。”

        陆青宁怔住。

        她不是怕自己受委屈。

        萧祁澈静了一瞬。

        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比药还苦。

        萧祁澈眸色微沉。

        他扶着栏杆，缓缓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