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忽然明白，昨夜侧门那场局，只是试探。真正的刀，不在慈宁，而在柳家寿宴。

        赵氏冷笑：“他不任柳家摆布，总要顾及皇室面。你是他的正妃，柳家寿宴，他若连面都不，便是打柳家的脸，也是打太后懿旨的脸。至于凌云阁那女子，若真只是个医女，带出来见一见又何妨？若不敢见，那便说明她的份有鬼。”

        她早知自己迟早会被到明面上，却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里、东、七皇子、柳家，所有人都在围着凌云阁落子。她若一直躲着，萧祁渊便要替她挡下所有刀；可若她走出去，那些刀便会直接指向她的份。

        “还有呢？”他问。

你祖母为你谋来这桩婚事，不是让你入府后摆设的。五殿下如今势渐盛，太子被禁足，朝中风向不稳，柳家必须抓住这条线。”

        “那是因为什么？”

        萧祁渊眉梢微动。

        苏晚兮没有立刻说话。

        柳家要借她这枚棋，把苏晚兮到明面上。

        萧祁渊眸色一暗，忽然低吻住她的鬓角。

        原来这才是她们真正的目的。

        苏晚兮抬眸：“裴先生该去。”

        他今日难得没有理堆成山的密报，反倒将她按在妆台前，拿着螺子黛，一笔一笔描得极慢。苏晚兮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看他神情专注，便也安静下来。铜镜里映着两人的影，他站在她后，玄色衣袖垂在她肩侧，眉眼冷峻，却将所有耐心都给了她一人。

        苏晚兮看着镜中的他，轻轻摇：“有一点，但不是因为柳家。”

        她转过，抬手环住他的腰，仰望着他：“那我想去。”

        这个份不算完美，却足够应付柳家寿宴。最重要的是，苏晚兮没有将自己放在被他爱的“外室”位置上，而是借陆青宁的医术与柳老太君寿辰，切入一个不那么惹眼却能近距离观察局势的位置。

        “母亲觉得，五殿下会任柳家摆布？”柳明月轻声问。

        萧祁渊眯起眼。

        “因为我怕自己怯，让哥哥的棋难走。”

        暗卫递信进来时，萧祁渊指尖一顿。

        “说下去。”

        “我的兮儿，不需要替任何人的棋负责。”他嗓音低哑，带着强压下去的心疼与占有，“你若不想去，柳家寿宴便办不成。你若想去，哥哥就让他们明白，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知。”她声音柔，却很稳，“他们想看凌云阁里藏着什么，我便让他们看见他们该看见的。只是我的份不能，哥哥也不能因此被扣上欺君之罪。所以我要一个新的份，一个比医女更站得住脚、又不会让人继续追问的份。”

        “嗯。”他将眉笔搁下，展开密信，眼底很快覆上一层寒霜，“柳国公府寿宴，想让我带你过去。”

        柳明月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要么萧祁渊陪她回柳府，坐实柳家与五皇子之间的关系；要么苏晚兮面，好让柳家握住萧祁渊的肋。无论哪一种，柳家都能在这场夺嫡局里抬高筹码。

        柳明月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萧祁渊从后俯下，双手撑在妆台两侧，将她圈在镜前，声音低沉：“怕？”

        苏晚兮从镜中看他：“柳家？”

        ……

        赵氏又：“你若不能让五殿下亲近你，至少也要让他知，柳家不是他能随意冷落的。过几日你祖母寿辰，你带五殿下一同回府。若他不来，你便想法子请凌云阁那位姑娘来。总之，柳家要见到人。”

        苏晚兮见他又要吃没来由的醋，忙握住他的手，轻声解释：“柳家真

        萧祁渊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渐渐化成幽深的笑。

        萧祁渊眼神骤冷：“你知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苏晚兮垂眸思索片刻：“柳家寿宴，世家女眷众多。若我以五皇子府医女份前去，确实太轻，也容易被人刁难。可若我以陆姐姐新收的药侍份，随她入府替柳老太君诊脉，既能解释我为何随行，也能避开正妃之争。至于容貌，仍用帷帽遮掩，只说曾在边疆救治时伤了脸，不宜见风。”

        这封消息传到凌云阁时，萧祁渊正在替苏晚兮描眉。

        苏晚兮心口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