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快了一点，像是怕我把那句话说出口，“……你别说了。”

        她没敢看我，只是盯着电梯门上动的数字。但我看得见，她耳朵红得透透的，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廓，在电梯里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我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偏过瞪我一眼：“笑什么笑？”

        “没笑什么。”

        “……”她别过去，不接话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我先走出去，站在走廊里等她。她跟在后面出来，低理了理衣摆，没有看我。

        到了新房门口，妈妈拿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间空的房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满了整片地面。我站在门口，没有迈步进去，只是看着那片光落在地板上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墙面上还留着装修时贴的保护边角，有几已经翘起来了，在风里轻轻动着，像是还没准备好被揭掉。妈妈顺手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了一下。她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外面的风涌了进来，带着午后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采光好的，”她说，“朝南的阳台。”

        我走过去，扶着阳台的栏杆往外看了一眼。小区里的树冠从下面铺展开来，远远的，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妈妈也走出来了，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没有看我，只是顺着我的目光也往远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转走回客厅，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这间是主卧，带卫生间，空间也够大。”

        我跟过去看了一眼，房间里空的，午后的光线从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平整的亮面。旁边的两间卧室也都是朝南的，格局相差不大，只是面积略小一些。妈妈一间一间地推开，看一眼，又带上门，没有多停留，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结果的事情。走到厨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看了看里面：“厨房大的，外面还带了个生活阳台。”

        “嗯。”我说，“看见了。”

        她又走回客厅，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像是在看一间空房间，又像是在看它还缺什么。

        “家还没买，”她说，“你要是想住的话，按自己喜欢的来就行。”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片空的屋子，阳光铺满了地面，把整个房间照得发亮。她站在几步之外，没有我，也没有继续介绍，像是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好的。”我说。

        她点了点，没有多说什么。

        风从阳台外面进来，穿过空的客厅，把墙上那片翘起的保护边角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还活着。

        我站在那片风里，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里确实很好，它宽敞、明亮、崭新，每一扇窗都能看到干净的天际线。我看着妈妈，她正站在窗前面，背对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是在想我喜不喜欢这里？还是在想以后要和我一起住在这里？还是在想刚刚楼下的事情？又或者是在想姐姐相亲的事情？

        对了，我怎么把这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