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我拉着她，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我那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说是一房一厅，其实不过是房东把一个大房间用木板隔开而已。

        我们在迷般的后巷里狂奔。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领口，肺像拉风箱一样剧痛。后的叫骂声渐渐远去，世界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急促交织的息声，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草泥！放开她！”

        我只知，在这寒冷肮脏的冬夜里，这成了我眼中唯一的色彩。

        几米的距离被无限拉长。我看到领的氓转过，脸上挂着轻蔑和错愕。

        我没有任何章法，没有技巧，只是像个被入绝境的疯子，闭着眼把手里的半块砖没没脑地乱挥。

        屋里的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过了。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口气，一阵方便面调料味和狭小空间的陈旧霉味就冲进鼻腔，但是同时我第一次嗅到她上那淡淡的香味，混合着烈酒辛辣的底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裹挟。

        黑暗中我没看清楚她的样子，也不知她是谁。也许是某个夜场的舞女，也许是哪家的富家千金。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妈的真的好痛！

        就是现在。

        【最终幻想·出逃的玉女掌门人】（2）梦的开始（下）

        密集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背上，踢在肋骨上。我抱着蜷缩在雪地里，鼻腔里涌进一烈的铁锈味——那是鼻血进嘴里的味，咸腥、温热，和地上的冰雪形成了荒谬的温差。

        清冷，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忍碰的、破碎般的哀婉，像一只在大雨中濒死的天鹅。她那么脆弱，那么美，美得让我觉得如果现在我怂了，让她在我眼前被这群畜生毁了，我这辈子看着镜子都会想吐。

一折就断。她的大衣被无情的扯下，长发凌乱的散开，细腻的肌肤在严寒中显得愈发苍白，那缩起的姿和交叠的双，像是在这黑暗的深巷中极力寻找一点自我的藉。

        我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那不要命的狠劲显然超出了氓们的预期。在他们眼里，我这种穿廉价羽绒服的社畜应该是最的柿子。我的疯狂让他们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疑和畏惧。

        她双颊那抹不知因为酒还是寒冷而泛起的红，非但没有增添活力，反而像是在苍白纸面上开的一点碎墨，勾勒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惹人垂怜的美感。

        但在混乱的隙中，我偏过，视线穿过散乱的刘海，又看到了女人的眼睛。

        恐惧像是一条冰冷黏腻的蛇，顺着脊椎蜿蜒而上，死死扼住了我的咽。

        第二章：腊月二十七，女神就睡在我旁边

        这小子是个疯子！！”

        路边昏暗的路灯在不停闪烁，大雪在漫天飞舞，她的手在我掌心紧紧握着。

        但我那双灌了铅的脚，却像生了一样，钉在肮脏的雪泥里挪不动分毫。

        啊——！！”

        哪来的傻？找死是吧？”

        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了位，胃里的酸水差点涌而出。我踉跄着摔倒，膝盖重重磕在混着冰渣的地上，那一瞬间的觉是麻木的，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

        我不敢回，也不敢停下，只是死死攥着那只冰凉柔弱的手。

        砰！”

        我扔掉砖，顾不上糊住眼睛的鼻血，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

        她的手冰凉彻骨，却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握住了一块上好的丝绸。我甚至来不及看她一眼，来不及确认她的长相，唯一的念就是把这她带离这片沼泽。

        那是一段漫长得仿佛没有尽的路途。

        她似乎彻底醉了

        就在那个氓带着污垢的指甲即将碰到女人的瞬间，一种混合着不知哪里来的愤怒，以及男人心底最原始的保护本能，像烈火一样轰地冲上了我的天灵盖。

        现实并没有电影里那么浪漫热血。还没等我冲到跟前，旁边一个瘦高的氓一脚狠狠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砰！”砖似乎砸到了实物，伴随着一声惨叫。

        即使是云端跌落的月亮，怎么能让这群垃圾染指？

        我只是个写代码的，平日里最大的运动量仅限于早高峰挤地铁。面对巷子里那三个被酒烧红了眼的氓，我的双在单薄的羽绒服里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理智在大脑层疯狂尖叫：跑！快跑！装作没看见！你那点微薄的年终奖连医药费的零都不够！

        我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怒吼，听起来不像是威慑，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我顺手抄起墙下半块冻得像铁一样的红砖，脑子里一片空白，着冲了上去。

        我不知我救的是谁，我只知，在那一刻，我握住的，是这个冰冷城市里唯一属于我的温度。

        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我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几乎是生拉拽地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我痛得想哭，想求饶，想承认我就是个怂包。

        我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着落在背上的拳，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是底层小人物唯一的武——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