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寒霜”出鞘

        杜蘅周shen的血色光晕还在tiao动，可那tiao动的节律比方才乱了许多，每一次搏动都比上一次更短促、更急。

        杜蘅依然维持着结印的姿势，十指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张开。那些从酆获城方向飘来的生魂悬在花海上空光zhu里，她能感觉到那些魂魄还在挣扎，那些来自活人ti内，对自己魂魄的自发xi引，那xi引像无数gen细韧的丝线，正从酆获城的方向绷紧了，与聚魂阵的聚魂之力zuo着互相牵扯的抵抗。

        "怎么会这样……"杜蘅的声音带着一种恍惚。她的目光越过花海，落在凌逸shen上。凌逸站在那里，五指搭在“寒霜”的剑柄上，姿态与方才别无二致，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正在翻涌的暗红光芒，与杜蘅的目光对上了。

        杜蘅的眼底那层因震惊而起的涟漪正在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锐利的、被骤然拉紧的审视。她缓缓将结印的双手放下，垂在血嫁衣的裙摆两侧。

        "凌姐姐。"杜蘅的声音已经稳了下来，比方才平静，却带着一层被压得极薄的怒意，“你zuo了什么？"

        凌逸没有立刻回答。她将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一些，指尖在剑格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如同冰棱相碰的声响。

        "你的聚魂阵，"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常，"是不是不完整？"

        杜蘅的睫mao颤了一下。

        "不完整？"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有一些不顺畅，"怎么会不完整？我研究了这么多年。阵眼的选择，地脉的走向，阴气的liu向，每一chu1节点都是我反复推演、反复校正过的。怎么可能出错？"

        凌逸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眼眸如同冬夜的深潭，水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沉着某种她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我不知dao你的推演有没有错。"凌逸说，"不过眼下来看，这酆获城周边阴气的liu向、地脉的走向、阵眼的方位，都没有错。"

        "我说它不完整，是因为我确定，青青山、卢府、常江浅滩，这三chu1阵眼，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了。"

        杜蘅的shen形在原地定住了。她的目光从凌逸的脸上移到她的剑上，又移回她的脸上，像一只在夜风中忽然失去了方向感的鸟。然后，她听到凌逸接着说：

        "因为我zuo了手脚。"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似乎连风都轻了几分。那些在花海上方光zhu的生魂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它们的暗红色光芒微微明灭了一下，像是正在半空中屏住了呼xi。

        杜蘅的手，终于松开又攥紧，动作几乎无声，却在红光下清晰得无chu1可逃。

        "凌姐姐，你……zuo了什么？"杜蘅的声音沉了下去，不再带着方才的恍惚与茫然。

        "木棒棰戏那日，你看戏时，曾经碰过戏台上的zhu子。"凌逸开口，"那genzhu子，是桃木的。"

        杜蘅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但凌逸没有等她回应，便继续说了下去。

        "桃木辟邪。寻常鬼族莫说chu2碰，便是靠近三尺之内都会感到不适。而你若无其事地将手按在zhu面上，停留了至少两息，没有任何反应。那时候我便知dao，你绝非你口中那个'在平服山上游dang了几十年的孤魂野鬼'。你的dao行，远不止于此。"

        杜蘅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那日在阴王庙前，"凌逸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如同在念一卷早已记熟的书卷，"你看那座庙的眼神，我以为你那只是好奇的眼神。后来想起那一刻――我发现，你眼底那dao光，不是好奇。是恨。你一开始就认得那座庙。那座无匾的庙，你知dao它供奉的是什么。"

        杜蘅的嘴chun翕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所以后来你主动提出要我们向青青山上的那块石tou注入真气时，我便觉得不对。"凌逸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那种抽丝剥茧般的平静，"你的言辞像是在引我们往某个方向走。”

        “但我们当时确实在寻找聚魂阵，也确实需要任何可能的线索，便没有拒绝。只是将我们二人的真气注入之后，我趁你不注意，在那片青竹林的genbu，留下了一dao隐蔽的寒冰符纸。那符纸会将寒气钉入地脉，迟缓地脉灵气的运转乃至停止一bu分。"

        杜蘅的呼xi忽然轻了半分。

        "那日在卢府，"凌逸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不疾不徐，却始终没有断过，"你让我们替你悬挂聘礼。那几件首饰所挂的方位，恰好与阴王庙中祭物的悬挂方位相反。那时候我还不知dao那无名庙便是阴王庙，只是觉得你让我们悬挂那方位，怎么恰好与那无名庙里相反？所以我只留了一个心眼，在你让我们注入真气时，向聘礼中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