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药

        沈确最讨厌吃药。

        她小时候连补铁的口服ye都不肯喝，说有一gu锈味。她妈妈追在后tou哄她，哄急了也骂。如今换成中药，更是老大难了。

        还是梁应方前段日子拖着她去看了医生。

        看诊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tou发一片花白，人倒jing1神，坐在桌后笑呵呵的。诊室里收拾得干净，唯一让沈确疑惑的是，他手边搁着一把小梳子。

        沈确对中医的印象很简单。

        无非是脾胃虚，shi气重，年轻人再添几条熬夜，气血不足，横竖总有一样能对上。

        更何况，她shen边还坐了一个大叛徒。

        老先生问她平时几点睡。

        沈确说，十一二点。

        老先生了然，那就是有时十一点，有时候十二点。

        他又问：“一点有没有？”

        沈确正在心虚，梁应方却在一旁淡淡dao：“有。”

        老先生继续：“两点呢？”

        梁应方说：“也有。”

        沈确转tou，目光凝视着他。

        梁应方也偏过tou看她，神色十分平静，一派协助大夫如实问诊的正直作风。

        望闻问切，老先生又给她把了把脉，还叫她伸she2tou看看。

        沈确张开嘴，she2尖才探出去一点，却猛地顿住，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不合时宜地“啪”一声接上了。

        她迅速把she2tou收了回去。

        中医嘛，看看she2苔再寻常不过。可她已经是一个不纯洁的人了，一说到“伸she2tou”，脑子里就很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比如她刚zuo完坏事，在他膝间，chun角还有一点shirun，她仰起脸，伸出she2tou给梁应方检查。

        ――我全都吃掉啦。

        梁应方则托住她的下巴，拇指ca过她的chun，在她she2尖上轻轻按一下，低声：“这么乖？”

        两个人近在咫尺，随后他捧起她的脸，两个人缠在一块。

        沈确耳gen腾地烧了起来。

        “没看清，”老先生和和气气地说，“再伸一下。”

        她艰难地把she2tou重新伸了出去，心中默念色即是空，只是余光往shen旁一瞥。

        梁应方正垂着眼，若有所思，又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偏过脸看她。

        然后，他朝她慢慢眨了一下眼。

        沈确脑子里轰的一声。

        色即是空没有了，只剩色。

        老先生看完she2苔，提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又慢悠悠地讲起饮食起居，他说得医者仁心，只是沈确刚刚经历过一场自作自受的羞耻，蔫巴巴地坐在那里，什么也听不进去。

        直到老先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停下笔。

        “小姑娘，”他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过来一点。”

        沈确不明所以，但还是凑近了一些。

        老先生微微倾过shen，压低声音，像是要告诉她一桩旁人不知dao的秘密：“你晓得，你再这么下去，会怎么样吗？”

        沈确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样？”

        老先生伸手拿起桌角那把小梳子。

        沈确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拿起梳子往她tou发上一贴，从发尾开始，一梳到底。

        然后摊给她看。

        梳齿间赫然缠着几gen长发。

        老先生将它们捋到指间，轻飘飘看了几眼，随后轻轻一chui。

        他笑dao：“会脱发。”

        沈确脸上的神情僵住了。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先是看了看自己那几gen已经阵亡的tou发，又抬眼，看向老先生那稀疏的touding，最后还伸手摸摸自己的发feng。

        老先生在对面看得愉快：“按时吃药，早点睡，还来得及。”

        沈确无疑是爱美的。

        更何况她是真心喜欢自己的那tou长发，阳光下带些栗色，还有一点自然卷。

        她当即发誓，一定好好喝药，重新zuo人。

        但良药实在苦口。

        凉着喝，药汁又稠又涩，hua过hou咙时仿佛还会在she2gen上挂一下。热着喝，那gu苦气便随着白雾一同蒸腾起来，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她有时候还没端到嘴边，胃里已经十分pei合地抽搐起来。

        现在的中药已经不大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了，拿一只小陶罐，还要守着炉子慢慢地熬。医院都代煎好了，一袋袋封在透明的真空包装里，特别方便。

        刚拿到药的tou两天，她的确喝了。

        只是第三天嫌药太苦，喝一半吐一半。第四天她临时出去吃饭，回来太晚，便觉得少喝一顿也没有什么。第五天梁应方打电话来，问她药喝了没有，她正盯着那袋完好无损的药，面不改色地说：“喝了。”

        电话那tou静了一下。

        “真的？”

        “当然。”

        梁应方那时拿她没办法。

        他总不能一天到晚守在她旁边，看她把药喝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如今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