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时多云偶阵雨
梁应方推开卧室门时,沈确正贴着墙往客厅里挪。
天才蒙蒙亮。
屋子里光线昏暗,她大概以为他还没有醒,脱了鞋,提着包,贴着墙一步一步往里挪。
像一只自以为没人看见的螃蟹。
门开得毫无预兆。
沈确猛地一惊,抬tou。
梁应方与她对视片刻。
她沉默了。
“……早上好。”
梁应方看了一眼她贴在墙上的肩膀,又看了看那只悬在半空的脚。
“早。”
他心里是有些好笑的。
他等了一夜,她回来了两次。
这是第二次。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
那种不确定像天气。
南方的天气。
他是北方人,哪怕在上海生活多年,也总觉着天气应有清楚的边界。
――晴便晴得高远,冷便冷得凛冽。风从哪里来,云往哪里去,四季有迹可循,即便是一场暴雨,来势汹汹,也总有个确切的开始与结束。
沈确,显然与他不同。
梁应方心想。
可能刚才还日光明亮,亲亲热热地偎在他shen边,转眼却又起了chao气,云从不知什么地方漫过来。
等人察觉时,衣襟已经shi了。
她晴,他也跟着明亮。
她落雨,他便无chu1可躲。
她现在很会故意气他。
夏日将至,到了可以穿凉鞋的季节。沈确找出指甲油,坐在沙发上。她涂得很仔细,涂完,还要翘起来对着光看,石榴红的颜色很鲜亮。
梁应方坐在她shen旁看文件,偶尔抬眼看她。
她的电话响了。
朋友在电话那tou兴致bobo,沈确笑得肩膀都在动,趴在沙发上,小tui一晃一晃的。
“拉倒吧。有帅的你还会给我打电话?早就自己独吞了。”
年轻的女人谈论年轻的男人,语气轻快,理所当然。
可梁应方心里却有一点不高兴。
他伸手碰了一下沈确的脚踝。
她猝不及防,“啊”了一声,转过tou瞪他。
“你干嘛呀?”
她匆匆挂断电话。
梁应方说:“没什么。”
“没什么你碰我?”
她的气恼起初还很jiao气,嗔怪他打搅了她的兴致。指甲油还没有全干。沈确眼波一转,抬脚轻轻踩上他的肩。
“你自己都一摊子事,还好意思挑我的错?”
梁应方握住她的脚踝,免得她乱动时蹭花了刚涂好的颜色。
“我没有挑你的错。”
沈确皱了皱鼻子,嗤笑一声。
“是,没有。”
沈确把脚收回来,翻了个shen坐起来,慢悠悠地说。
“我知dao。”
“你们这种男人,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风liu快活,等到上年纪了,玩够了,工作稳定了,思想也成熟了,突然觉得家里应该有个女人。”
梁应方神情微顿。
“最好年轻,漂亮,会zuo饭,不图你的钱,还曾经很喜欢你。”
沈确一项一项数给他听,末了还笑了一下。
“你一回tou,她就在原地痴痴傻傻地等着你。多美啊。”
“嗯?是不是?你们不就喜欢这样的?”
两个人吵了起来。
梁应方当然知dao,她是故意气他。
他也确实是被气到了。
他无法忍受沈确把他说成了一个年轻时尽情风liu,如今事业稳定、玩心收尽,便开始盘算着找个太太料理余生的庸俗中年男人。
梁应方皱着眉。
“我没有风liu过。”
沈确扬了扬眉,好像这句话十分新鲜。
“我也不是因为到了四十岁,需要家里有个女人,才想起你。”
“是吗?”
她轻笑两声。
“你可以生我的气。”他说。
“但你不能因为我曾经zuo错,就把我现在想和你在一起,说成是玩够以后退而求其次。”
梁应方并非是全无脾气的人。
他确实因为她没有别人而感到过自私的满足。但他不接受沈确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他shen上,去曲解他。
“有什么区别?”沈确问。
“有。”
“对你有,对我没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