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

        周日不用去学前班，小米小麦仍旧醒得很早。

        两个人穿着睡衣坐在客厅地毯上，一人捧着一本薄薄的识字册，你一句我一句地读。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沈确本来还在那装模作样地拿着本书看，困得眼都睁不开，听见这里，突然从沙发上抬起tou。

        “你们学前班还教《诗经》？”

        小米点tou：“老师说很好听。”

        小麦继续往下读：“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两个人摇tou晃脑的，像那种小和尚念经，也像电视剧里私塾先生上课，他教一句“之乎者也”，学生们就也拖长了音调跟着读。

        沈确不可置信：“你们这个年纪学这个，能懂吗？”

        小米有点不太高兴，觉得满姐姐在小瞧他：“这有什么不懂？不就是女生在等自己男朋友？”

        小麦在一旁补充得很完整：“而且这个男生一直不来，也不给她写信。女生就很想他，想他想得一天像过了三个月一样。”

        沈确彻底不动了。

        她缓慢地转过tou，看向梁应方，眼睛睁得很大，满是世界观受到冲击后的茫然。

        “你听见了吗？”

        梁应方正在翻报纸：“听见了。”

        “他们才五岁。”

        “嗯，”梁应方点点tou，“老师讲得很清楚。”

        “重点是老师讲得清楚吗？”

        “不然呢？”

        沈确发出一声感慨：“现在的孩子真是了不得了。”

        梁应方被她说得笑了一声。

        这是他还能与沈确同舟共济的最后一天，他下个星期有事，实在分shen乏术。不过梁应方又说，他家里有位阿姨，zuo饭、照顾孩子都很熟练。下个星期可以让她过来帮帮忙。

        沈确愣了一下。

        “你家里还有阿姨？”

        她还以为他家里只有他一个呢，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每天回去面对冷锅冷灶、空空dangdang的房子，实在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才这么热衷于赖在她这里吃饭，顺便帮她带带孩子。

        结果人家家里不仅有人收拾，还有人zuo饭。

        “那你天天还往我这里跑？”

        沈确大为不解。

        梁应方反问：“我家里有阿姨，和我来你这里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沈确理直气壮，“你家里有人zuo饭，有人收拾，你还天天跑来我这里吃我zuo的饭，晚上还不回去。你图什么？”

        闻言，梁应方垂着长睫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仔仔细细走了一遭，坦dang也直白。

        “你说我图什么？”

        沈确不说话了。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问题似乎不大适宜刨gen问底。

        阿姨姓陈，人特好。

        周一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拎着菜，刚从菜市场新鲜买的，门一开，她还有些拘谨地朝沈确点了一下tou：“沈小姐吗？我姓陈，梁先生让我来的。”彼时小米还没有穿好衣服，而小麦最喜欢的发卡找不到了，正在瘪着小嘴巴掉眼泪，两个小祖宗把沈确闹得鸡飞狗tiao，她却连鸡dan还没有煎好。

        陈姐进门的那一刻，沈确看她如菩萨显灵。

        总而言之，如今沈确下班回来都不用着急忙慌地赶过去接孩子，更是罕见地ti会到一回家饭菜都热乎着的感觉。

        那天晚上，沈确眼han热泪，看着陈姐，萌生出了撬墙脚的想法。

        凡事谋定而后动，沈确特地打听了一下梁应方这个现雇主给的福利待遇。

        然后陈姐老老实实报了个数。

        “买菜另拿钱，逢年过节也都有红包。我要是有事请两天假，他也不扣钱。前年我儿子住院，梁先生还让人……”

        “好了。”

        沈确一伸手，制止了陈姐的话。

        她快要听出内伤了。

        陈姐看她脸色不对，还以为她嫌自己工资拿得多，赶紧解释：“其实活也不多。梁先生家里好收拾，我就是zuozuo饭，打扫一下……而且他这阵子总不回来，我都觉得钱拿得不好意思。”

        沈确悲伤地看着她：“陈姐，你不要不好意思。你一定要坚持拿。这个世界上总得有人过上好日子。”

        有陈姐在，沈确觉得孩子好带多了。偏偏小米小麦每天左一个“满叔叔怎么不回来？”右一个“满叔叔干什么去了？”，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