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至于广东究竟在哪里,没有几个人知
。
李易程气不打一
来。
“我请。”
李易程终于笑了。
吴老板不紧不慢地说:“以前她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也正常,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总得自己弄明白,到底是还喜欢,还是只是舍不得,到底是旧情难忘,还是这个人现在真的还值得。”
她开玩笑:“真像是亲兄妹了,还是妹妹跟一个社会三无人士谈恋爱,哥哥被气得要命,抄家伙要主持公
的那种。”
李易程盯着吊灯照落在桌上的一圈光晕,慢慢
:“我气她那副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像个风月场上的老手似的。
李易程不说话。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吴老板见他还是沉着一张脸,愁眉不展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摇
,带着些笑意的感叹。
打小就这样。
傻乎乎的。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至少对于当时班里那些孩子而言,远得几乎没有什么
的概念。大家甚至说不清安徽以外是什么个子丑寅卯,只知
学校,家里,田地,还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跟着大人坐车去一趟省城。
“她来找我的时候,心里早就决定了。”
沈确并不是个心思难猜的人。
“为什么?”
“至少还有得救。”
李易程没动。
“喝一点。”
“那时候十八岁,又不是现在十八岁。”
一个很远的地方。
还骗得有鼻子有眼。
李易程抬眼看她。
她一旦真正有了主意,十
牛都拉不回来。嘴上倒还会一本正经地问别人怎么办,好像十分虚心,可倘若别人说的话正合她意,她便立刻奉为圭臬;倘若不合,她又总能找到十个八个理由证明对方其实没有理解她的
境。
吴老板慢悠悠地说,撑着下巴。
只知
新来的那个小姑娘说话有些奇怪。
“那两百块钱不是买答案。”
李易程抬眼。
自己骗自己。
仿佛别人笑了,她也应该高兴。
“嘴上说得比谁都轻巧,什么白月光,朱砂痣,什么睡几次就好了。真难受的时候,指不定躲哪儿偷偷哭呢。”
“是在买借口。”
吴老板忍着笑,把他面前那只杯子往前推了推。
“我和她认识很久了。”
吴老板扬了扬眉。
“但愿如此吧。”
有些音拐着弯儿,调子也和他们不一样,有时候一句话说出来,班里不知
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大家都笑起来。
李易程抬手捂住脸,心累。
“你看不出来吗?”她忽然开口。
他还是不说话。
“我气的并不是这个。”
现在倒好。
清脆的一声。
“我劝她别去,她就真不去?”
她是班里的插班生,从广东来的。
吴老板低
继续整理东西。杯子一个个倒扣回架子上,玻璃轻轻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她笑了笑。
她愣在那里。
吴老板给他杯子里添了一点酒,随手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省城已经很远了。
大约没明白别人为什么笑。
最后竟也跟着笑。
李易程沉默着。
李易程记得她那时候个子不高,
发剪得短短的,圆圆的一个苹果
。冬天天气冷,她的脸
总是红红的,连鼻尖也是红的。
不知
为什么,他的思绪竟飘远了那么一会儿,绕回了十多年前。
“要是合适,那不是更好吗?”
吴老板宽
他:“感情这个东西嘛,本来也劝不住。”
“她要是大大方方承认,喜欢就是喜欢,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我反而没这么生气。”
“你和她关系真好。”
“再说了,真不合适,她现在也有本事停下来。”
盯着门看了半天。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早上还和他勾肩搭背的,现在倒是溜得快。
吴老板靠在吧台边,端详他片刻,没忍住笑了一声,逗他:“你这当哥哥的,太
心了吧?”
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尤其像她这样的,你越是跟她说南边有墙,她越觉得自己未必会撞上。我们全站在旁边拽着她,她反而还要想,是不是我们小题大
了。”
他现在连反驳都没力气。
他都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