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七点，林越被手机震动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柳诗诗已经不在床上了。枕tou上留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很小很端正：

        「我去上班了。冰箱里有三明治。两点前再确认一条消息。」

        便利贴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勾――是她的签名，在邮件里她每次都这么画。

        林越躺了几秒，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

        他起床，冲了个澡，对着镜子刮胡子。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些――眼眶下的阴影在白色灯光下格外明显。他刮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在省台的洗手间里对着同一面镜子刮胡子。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是个zuo新闻的。现在他要去别人的房子里偷东西。

        他把剃须刀放下，用冷水洗了把脸。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他到办公室chu1理了几件日常事务――新主播的合同审批和下个月的活动排期，柳诗诗昨天留在他桌上的财务报表还没看完。他翻看报表的时候注意到一个数字――公会账上的可用资金是62万。扣除下个月的开支，只剩不到20万。

        仇正国这件事如果办砸了，公会撑不过两个月。

        十一点，他收到柳诗诗的微信：「确认。一切正常。」

        他回了一个「好」字。

        十一点半，他离开办公室，打车去了东城区。他没有开车――柳诗诗说的，翡翠苑的安保系统会自动记录车牌。出租车不留名。

        他在翡翠苑附近的一个小面馆吃了午饭。面馆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cao2着本地口音问他吃什么。他说「一碗牛肉面，多放辣」。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把食物堵在嗓子眼里。

        他看了看手机：十二点四十。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

        林越结了账，在面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翡翠苑的围墙就在对面――灰白色的墙，ding端有电网，大门是铁艺的，门卫是个穿着制服的老tou，坐在岗亭里看手机。

        他沿着围墙走了一圈，找到了东门。东门比正门小很多，是一个侧门，平时只开一半。门卫是一个年轻保安，正在跟一个外卖员说话。门外停着一辆电动车，后座绑着一个空的快递箱。

        柳诗诗给他的定位很jing1确――东门进，第三排第二栋。

        他看了看时间：一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

        林越在附近找了一个可以看见东门的长椅坐下来。三月的阳光不算烈，但他后背还是出了一层薄汗。他把外套脱了搭在tui上，看起来像一个在等人或者在晒太阳的普通男人。

        手机震了一下。

        柳诗诗：「仇正国的女儿已经在会议室了。她刚跟我确认PPT格式。他老婆还在家――我这边能看到她手机的定位共享，她跟女儿开了位置共享。」

        林越：「几点出门？」

        柳诗诗：「按规律是一点五十。我每五分钟刷新一次。」

        林越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翡翠苑东门的方向。那扇铁门在阳光下泛着深绿色的漆光。门卫换了岗――年轻保安走了，换了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制服坐在岗亭里。

        一点四十三分。

        他的手机又震了。

        柳诗诗：「动了。她老婆离开家了，正在往车库方向移动。」

        林越站了起来。

        他把外套穿好，深xi了一口气，朝着东门走过去。

        走过岗亭的时候，那个女保安抬tou看了他一眼。林越没停脚步，指了指里面的路说：「看房的，中介在东门等我。」

        女保安没拦他――翡翠苑是一个老别墅区，guan理不算严格，经常有中介带人进来看房。她在登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低tou继续看手机。

        林越走进了翡翠苑。

        他沿着主干dao往里走，心tiao比平时快一些，但脚步没有乱。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三月的树枝刚冒出新芽，稀稀拉拉的。左手边是一排独栋，右手边也是一排――都是九十年代建的别墅，样式老旧，外立面有些斑驳，但占地不小。每栋之间隔着两米高冬青篱笆，私密xing还算可以。

        第三排。

        他数到了第三排的路口，往右转。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