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何雨桐怎么样了？”白冰突然问。

        他上了楼。五楼，没电梯。楼里的声控灯有一层

        拌面到了。白冰下楼取餐的时候又多拿了一双筷子――她点了两份炒粉，一份加。分完餐之后两个人重新坐下来，就着路灯的光埋吃。炒粉的味一般，酱油放多了，有锅气但没有镬气。林越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我没选谁。”

        但他没有拆穿她。

        白冰没有看他。她看着对面楼房的墙，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是随意的――在问今天天气一样。

        林越转看她。

        “我不会。”

        只有一行字：

        五月的夜风带着雨后残余的气。楼上的窗有一扇亮着灯――那是苏小雨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她没有说实话。他知她没有说实话。但他没有拆穿她――他认识她两年，她说“我没事”的时候通常是最有事的时候。

        “你手里有她的消息，她手里有你的消息――你们俩合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牌。”她说，“我只是想说，你选她是对的。”

        他回了一句：“好。早点休息。”

        白冰重新点开了外卖件。她翻了一会儿，下单了。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谁也没说话。

        是苏小雨发来的。

        “别点了。我请你。”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行。”

        “不好吃？”白冰问。

        他按灭手机屏幕，站起来，往街对面走去。他没有回家。他去了一个不需要地图也能找到的地方――白冰发来的那个地址，苏小雨的出租屋楼下。

        “你嘴角沾了酱油。”

        “我上去看看她。”他站起来。

        他到的时候是晚上十点。楼下的路灯亮着，白冰坐在单元门口台阶上，双手捧着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是一个外卖订单页面。她抬起看见他，没有惊讶。

        街上人不多。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过，女孩手里拿着茶，男孩在讲一个冷笑话，女孩笑出声来。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穿校服的学生买了一包薯片走出来，边走边拆。生活还在继续，跟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

        林越在她旁边坐下来。

        林越没有再回。他收起手机，往巷口外面走。走出老城区的主街时，路边有一个公共长椅，椅子旁边的路灯坏了，没有人修。他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白冰没有劝他。她把自己那份吃完，把两个一次饭盒叠在一起，扎紧塑料袋口，放在台阶旁边的垃圾桶边上。她又坐回台阶上，把手洗干净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

        过了一会儿，苏小雨回了：“我今天不接电话了。你别担心我。我没事。”

        “她还没出来。”

        白冰几乎是秒回的：“她不开门。我在门口蹲着。”

        “林哥，照片是谁拍的？”

        白冰晃了晃手机，“正在点。”

        林越接过来了嘴。

        “你也没吃饭？”

她家了”。他回了一句：“到了跟我说。”

        他坐在那张坏掉的路灯下面的长椅上，又坐了十分钟。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这不是一个质问的问题――她如果质疑他，不会这么问。她问“是谁拍的”，说明她相信照片是真的，但不相信是他的。

        楼上的灯还亮着。

        他回了一句：“我不知。但我会查出来。”

        “不饿。”

        “不进去了。就在这儿吃吧。”她把手机收起来。“附近有一家沙县，我帮你叫一份拌面。”

        “嗯。”白冰点了点，没有追问。她是一个从不追问的女人。她给他留的空间永远比他需要的更大。

        白冰没有拦他。她只是抬看了他一眼，说：“她要是推你，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