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雨退学后的第三天，她搬进了公会附近的出租屋。

        房子是柳诗诗帮忙找的――一间二十平米的单间，带独立卫生间和小厨房，窗hu朝南，能看到楼下一条种了梧桐树的街dao。租金一个月一千二，柳诗诗帮她压到了九百。

        苏小雨把所有行李装进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大学三年的东西，真正想带走的并不多。她没跟宿舍里的任何人告别――室友们早就在她停课直播的那段时间搬走了。她走的时候把宿舍钥匙放在了宿guan阿姨的值班台上。

        阿姨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注意安全。"

        苏小雨点了点tou，拖着行李箱走了。

        她到公会的时候，白冰已经在门口等她了。白冰接过她手里的一只箱子，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两个字：

        "哪个房？"

        苏小雨给她指了方向。白冰帮她把箱子拎上了四楼。放好东西之后，白冰往她手里sai了一串钥匙――公会大门的、办公室的、还有一个是楼下便利店的会员卡。

        "诗诗姐让我给你的。"

        苏小雨看着那串钥匙，没说话。

        白冰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上来公会吃饭。诗诗姐说今晚点外卖――庆祝新员工入职。"

        苏小雨抬tou看她。"我算什么新员工……"

        "全职主播。不算员工算什么。"

        白冰笑了一下，转shen下楼了。她走路的步子比以前轻了很多。

        苏小雨站在出租屋的门口，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手里攥着那串钥匙。她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关上门，下楼了。

        公会正在经历一场不大不小的整顿。

        停播三天，林越没有闲着。他把公会的运营liu程全bu重新梳理了一遍――从主播的直播排班到数据监控，从粉丝群guan理到商务对接，每一个环节都重新制定了规则。

        白板上贴了一张新的liu程图。红色的箭tou把每个节点标得清清楚楚。谁负责什么、数据异常向谁汇报、对外联系需要谁审批――全bu白纸黑字。

        柳诗诗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上下打量着那张图。

        "你这是要把公会zuo成央企？"

        "央企太慢了。zuo成上市公司就行。"

        柳诗诗笑了一下。这半个月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运营团队的人换了一批。小张走了之后，柳诗诗从招聘ruan件上重新捞了两个人――一个是有两年电商运营经验的女孩，二十七岁，之前在一家MCN机构带过小团队；另一个是刚毕业的男生，学数据统计的，话不多但是活干得细。

        林越面试他们的时候，问的最后一个问题都是一样的：

        "如果有一天，公会的主播告诉你她被人拍了luo照要挟――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电商女孩的回答是："先稳住她，然后告诉她这事我来chu1理。"

        统计男生的回答是："我会先确认照片是真的还是P的。"

        两个人说的都不是标准答案。但林越都选了。

        叶婉清的消息是第四天发来的。

        不是通过公会群。是她私聊林越的微信――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直接甩了三张截图。

        第一张是盛世传媒的内bu通知――延期发放主播薪资，理由是"财务系统升级"。

        第二张是盛世传媒签约主播群的聊天记录――有人在问"下个月的保底工资还发不发"，没有人回复。

        第三张是一个微博截图――盛世传媒旗下toubu主播"兔兔酱"发了条动态："感谢陪伴，新号新开始。"pei图是一张解约协议的封面照片，关键信息全打了码，但"解约"两个字清清楚楚。

        叶婉清在截图下面打了一行字：

        "都在跑了。盛世最多撑一个月。"

        林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回复她："你那边怎么样？"

        叶婉清回了一个字："稳。"

        林越刚放下手机，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但他认得那个尾号――四个八。

        林越接起来。

        "林总。"

        何雨桐的声音从电话那tou传过来，很平静。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像是直接tiao过了所有客套环节。

        "收到消息了吧？"

        "收到了。"

        "那你应该知dao――盛世要倒了。"

        林越没有说话。他在等她说出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