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的钱到账后的第一件事，林越没有拿去发工资，也没有存起来。他租了一个新办公室。

        老城区那栋楼里的一百多平换成了高新区一间两百平的写字楼pei了落地窗、中央空调和独立直播间隔间。柳诗诗花了两天时间把设备搬过来，重新布了网线和隔音棉。苏小雨蹲在新直播间的补光灯前，对着摄像tou试了一下午的光。

        "林哥，这个好。"她坐在新的转椅上转了一圈，"比之前那个收音好太多了。"

        沈若曦是周五来的。

        她推开新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柳诗诗给她留了一个靠窗的工位，桌面上摆了一台新电脑，旁边是她自己带来的麦克风――那支她在省台用了三年的舒尔。

        她走过去，摸了摸麦克风的支架，没有坐下。

        "什么时候开播？"林越问。

        沈若曦转过tou。

        "今天下午就可以。"

        "有方向了吗？"

        沈若曦从包里拿出一份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不是她以前zuo新闻的口播稿，用荧光笔标注的是产品清单、话术脚本和直播间liu程控制表。

        "以前是在省台播新闻。现在是卖货。但我这半个月把toubu主播的直播回放翻了几百个小时。"她翻开其中一页，"我总结了一下――观众愿意在直播间下单，不是因为产品好，是因为主播让人觉得这个产品跟她有关系。"

        林越看了看她的笔记。

        "你打算卖什么？"

        "第一场不卖佣金高的产品。"沈若曦翻到最后一页，"我以前的一个同事现在在zuo助农产品，助农产品里，苹果、红薯干和土蜂蜜。东西好，价格低，佣金薄――但是这个故事是我能讲的。我知dao这些产品是怎么来的，我去过产地，我认识种这些的人。"

        林越没有犹豫。

        "zuo。"

        沈若曦的首播定在周六晚上八点。

        林越带着柳诗诗和苏小雨全bu留在办公室。柳诗诗盯着后台数据，苏小雨在自己的小直播间里开了沈若曦的直播画面，默默地看。

        沈若曦坐在直播间里，补光灯在脸上打出柔和的光。她穿了一件白衬衫，tou发扎成低ma尾，妆容干净――不是网红脸的那种nong1妆，是她在省台zuo新闻时的标准出镜妆。

        她对着镜tou说："大家好，我是沈若曦。"

        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两位数tiao到三位数，用了一首歌的时间。

        没有喊麦，没有"三二一上链接"的套路。她坐在那里，把一筐苹果摆在桌上，从产地海ba说到土壤酸碱度，从霜降周期说到采摘时间。她说话的节奏跟zuo新闻时一样――干净、不拖泥带水，每一句都有信息量。

        "这个苹果的产地我去过。去年十一月，我跟着助农项目组的车在盘山公路上开了四个半小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果农蹲在路边等我们，晚饭也没吃。"

        她把一个苹果切开，对着镜tou展示横截面。

        "你看到这个糖心了没有？这不是打出来的，是海ba一千米以上日夜温差自然形成的。"

        弹幕开始刷。

        "卧槽这个主播好专业"

        "是省台那个沈若曦吗？"

        "她讲苹果能讲出纪录片的感觉"

        在线人数爬到八百。一千。一千二。

        第一个链接上架的时候，三百份苹果在三分钟内被拍完。

        沈若曦喝了口水。她的声音没变，但在那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一种林越在省台常见到的光。一个zuo内容的人在得到反馈时的光。

        那场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终数据：GMV四十七万。

        关掉摄像tou的那一秒，沈若曦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低下tou，用手背ca了一下眼睛。

        她没有哭出声。但她的肩膀抖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