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深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勇氣都進腔。他直了腰桿，聲音也大了幾分，語氣裡那咬牙切齒的恨意，在清晨的空氣中聽起來格外刺耳：「芷若，張無忌那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在喜堂上當著天下英雄的面羞辱妳！我宋青書雖然名聲臭了，可這條命還在！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妳，我會拼了這條命，替妳殺了張無忌，替妳報這個仇！」

        「武當派，宋青書。」

        「宋青書。」周芷若打斷他，語調平淡得像一杯涼白開，「你來峨眉什麼？」

        丁君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石板，心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比誰看得都清楚——這本就不是「像」滅絕師太，這個女人，從骨子裡就是。可她一個字也不敢吐，只能把這個秘密連同那顆毒，一併爛在肚子裡。

        守門弟子領命退下。不多時，甬那頭便傳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宋青書上了石階，跪倒在她面前。

        「你連張無忌一手指頭都打不過。你的武功是武當教的，可武當早已將你逐出門牆。在丐幫混了幾日，你又學到了些什麼？就憑那些三腳貓的把式，也想殺張無忌？」她的聲音越說越冷，最後那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宋青書，你如今連一條看門狗都不如。」

        周芷若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半點猶豫都沒有，只淡淡說了一句：「帶他進來。」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頭髮勉強束著，卻有好幾綹亂糟糟地翹在外面。上的衣服倒還算乾淨，但整個人那氣神，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他抬頭看向周芷若的瞬間，眼眶裡居然閃著淚光。他在這張臉上，看到的還是那個讓他神魂顛倒，甚至不惜為她背叛師門的女人。他全然不知，那張面底下藏著的，早已不是同一個人。

        周芷若邁開步子，繞著他慢慢踱了一圈。袍的下擺輕輕拖過石板，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她在他背後停住。

        這名字一出來，跪在地上的弟子們頓時一陣輕微騷動。宋青書幹的那些事，弒叔、叛門、通敵，早已傳遍武林，名聲比過街老鼠還臭。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著看掌門如何處置這個不速之客。

        「替我報仇？」周芷若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只有前排幾個弟子能勉強聽清。她低頭看著他，那眼神像在看一條趴在地上搖尾乞憐的狗，「你憑什麼？」

        「芷若……」宋青書剛開口，嗓音就啞了。他膝行了兩步，伸出手想去抓周芷若的衣擺，卻在觸及那冰冷眼神的瞬間，猛地僵在半空，「芷若，我終於見到妳了。我……這幾日我……」

子徒孫。那張清麗的臉上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弧度。那不是溫柔的笑意，而是一個掌控者志得意滿的、冷酷的標記。此刻，她在這些弟子眼中，已全然是滅絕師太的化。她們在她上看到了師父的威嚴、師父的狠戾，以及那種讓所有人俯首帖耳的手段。

        「誰？」

        周芷若正揮手示意眾人起，一個守門弟子匆匆從甬那頭跑了過來。她腳步很急，袍下擺都被風掀了起來，跑到石階前單膝跪下，氣吁吁地稟報導：「啟稟掌門，山門外有人求見。」

        宋青書的臉瞬

        宋青書愣住了。

        他說完這番話，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睛裡滿是期待和討好。他以為會看到周芷若欣或感動的表情，甚至是一個讚許的眼神。可他等來的，只有一聲從鼻孔裡輕輕哼出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