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給害死了。如今坐在幫主位子上的那個東西，是成昆不知從哪兒尋來的冒牌貨，樣貌整得跟我爹一模一樣。我親眼瞧見成昆打死了我爹，我躲在水缸裡頭才逃過一劫……這大半年我到處東躲西藏，就是想找機會揭穿那個假貨，可整個丐幫都讓他騙得團團轉，我孤一人，實在是沒法子了……」

        說著說著，她又嗚咽起來。

        張無忌聽完，心頭像被一閃電劈過。成昆殺了史火龍，找人冒充幫主。陳友諒是成昆的徒弟。丐幫挑了明教的分舵，抓了朱老四，還綁了芷若。宋青書也讓陳友諒拿得死死的。

        這條線，現在全都串上了。

        他在這荒郊野外的破屋裡隨手救下的一個姑娘，竟然成了撬動這一切的關鍵。

        「史姑娘，」張無忌將她扶起來，語氣沉穩，「這事我應下了。咱們一塊兒去丐幫，把這筆賬從頭到尾，查它個水落石出。」

        史紅石死命點著頭，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天邊剛泛出魚肚白，張無忌就帶著史紅石鑽出了樹林子，朝丐幫總舵的方向趕。史紅石換了張無忌從破屋裡翻出來的布衣裳，頭髮胡亂在腦後綰了個髻。她臉上還帶著昨夜留下的淤青和傷痕，可那雙眼睛裡頭，空和絕望已經褪去了，換上了一子壓不住的倔強。

        兩人剛出林子，就聽見遠處山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馬蹄聲。張無忌拉著史紅石閃到一塊大石頭後頭，探頭往外看。

        就見一匹馬從山上瘋了般衝下來，馬上的宋青書滿臉都是驚惶，不時扭頭往後張望，手裡的鞭子沒命地抽著馬屁。在他後幾十丈外，陳友諒帶著十多個丐幫弟子正縱馬狂追，蹄聲隆隆，捲起滿天黃土。

        陳友諒的馬腳力最快，幾個呼的工夫就攆上了宋青書。他從馬背上一躍而起，一掌結結實實拍在宋青書後心。宋青書悶哼一聲，從馬背上滾落，在地上連翻了幾個跟頭。還沒等他掙扎著爬起來，陳友諒已經落在他面前，一隻腳死死踩住了他口。

        後頭的丐幫弟子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把宋青書困在心。

        「宋少俠，」陳友諒居高臨下盯著他，那張瘦臉上掛著讓人起雞疙瘩的笑容，「怎麼著？自個兒答應得好好兒的事，臨了想反悔？」

        宋青書被他踩著口，臉憋得通紅，可愣是不敢掙扎。他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還帶著哭腔：「陳長老……我……我下不去手……那是我爹，是我太師父……我真的不到……」

        「下不去手？」陳友諒笑容一收，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宋少俠，你莫不是忘了？莫聲谷可是你親手殺的。那是你親師叔。你連師叔都下得去手，現在跟我說在乎多一個爹？」

        宋青書渾猛地一顫，那張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莫聲谷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自己進他口的那把匕首，還有那滿地淌的、溫熱黏稠的血，像走馬燈似的在他眼前轉。他兩隻手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抖起來，那子怎麼也洗不掉的黏膩感又從掌心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