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敬之一拳打上去，只覺得拳面像是撞上了一面鐵牆，震得他整條胳膊都麻了。他想把拳頭縮回來，可拳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粘住了，怎麼拽都拽不動。

        「七傷拳那七種勁力，分別對應心、肝、脾、肺、腎五臟，再加上陰陽二氣。您體內的心脈和腎脈已經傷了，再這麼練下去，不出三年，您就得走火入魔。輕則癱在床上，重則直接送命。」

        小昭沒停嘴，接著說：「我家公子說了，七傷拳會傷到自己，你們不信，非要打。現在打也打了，你們自己心裡頭清楚，我家公子說的是不是實話。你們要是還不信，那我也沒話說了。」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張無忌收回雙掌，站起來：「宗前輩，您體內的內傷已經好了大半，剩下的慢慢調養就行。以後別再練七傷拳了，至少內功沒有大成之前千萬別碰。」

        張無忌看了小昭一眼，心裡頭一熱。這丫頭個子小小的，膽子倒不小，敢在這麼多人面前替他出頭。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那頭髮糙得很，可摸上去卻讓人心裡頭軟了一下。

        他收回手，轉頭看向宗維俠和常敬之，語氣還是那麼誠懇：「兩位前輩，剛才多有得罪。你們體內的內傷雖然不輕，但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們治。」

        完事之後，常敬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覺得渾上下說不出的舒暢

        「當然。我跟你們又沒仇沒怨，為什麼不願意？」

        常敬之猶豫了一下，還是盤坐下了。張無忌用同樣的辦法，把九陽真氣渡進他體內，幫他疏通經脈，治癒內傷。

        常敬之的額頭上冷汗直冒，可他還是嘴：「你……你胡說八！老子練七傷拳練了四十年，從來沒出過事！」

        宗維俠和常敬之那張臉，紅一陣白一陣的，一個字都回不出來。

        常敬之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說出話來。

        這時候，人群裡走出一個少女，正是小昭。她個頭不高，穿著布衣裳，手腳上還扣著鐵鏈子，走起路來「嘩啦嘩啦」直響。她臉上髒兮兮的，可那雙眼睛又大又亮，跟兩顆星星似的，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這下他可嚇壞了，運足了內力猛地一扯，總算把手收了回來。可他的臉色已經全變了——他感覺有一軟綿綿的熱力從拳面傳進了他的丹田，腹之間說不出的舒服，像是有在子裡頭慢慢淌。

        宗維俠只覺得一溫熱的內力從後背湧進來，順著經脈遍全。那所到之處，堵死的經脈被一條一條打通，五臟六腑的內傷也在慢慢癒合。他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額頭上的冷汗沒了，臉色從慘白慢慢變得紅潤起來。

        張無忌轉過，看著常敬之，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的：「常前輩，您的七傷拳練得比宗前輩深，可您的內傷也比宗前輩重。您現在是不是老覺得後腰酸痛，膝蓋發軟，晚上睡覺的時候有時候會突然驚醒，心快得像打鼓似的？」

        「多謝小兄弟。」宗維俠抱拳，聲音都有點啞了，「我……我之前還想宰了你，你倒好，以德報怨幫我治傷，我……」

        張無忌讓宗維俠盤坐在地上，他自己坐在老頭後，雙掌按上對方的後背，運起九陽神功，把那渾厚得不講理的九陽真氣一點一點渡了過去。

        他不信這個邪，深一口氣，又是一拳掄過去。這次打在張無忌腰側，震回來的力比上次還狠，他整個人連退了五六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屁坐在地上。

        宗維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子確實比之前輕盈了好多，口不悶了，心口也不疼了。他轉頭看著張無忌，那眼神複雜得很，有感激，有慚愧，還有一點說不清不明的東西。

        她走到張無忌邊，轉頭看向宗維俠和常敬之。那聲音不大，可脆生生的，特別清楚：「兩位前輩，我家公子一片好心幫你們療傷，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還從背後下黑手偷襲，這算什麼名門正派的派？」

        宗維俠和常敬之兩個人站在那，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臉色都難看得不行。

        宗維俠咬了咬牙，往前跨了一步：「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過了一會兒，宗維俠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你……你真的願意給我們治？」

        常敬之在一旁看著，臉色變了幾變。最後他還是走了上來，也抱了個拳：「小兄弟，剛才是我冒犯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老常敬之，這老頭六十多歲，長得又矮又壯，一雙拳頭又大又，上面全是厚繭。

        張無忌笑了笑：「常前輩言重了。來，我幫您也治一下。」

        張無忌擺擺手：「宗前輩客氣了。我就是了我該的事。」

        「我不是要你們崆峒派放棄七傷拳，我就是想讓你們知，這門功夫不是誰都能練的。只有內功極其深厚的人才能碰，不然就是找死。」

        張無忌又嘆了口氣：「常前輩，我知您不信。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剛才您打我兩拳，您自己感覺到了，我的九陽真氣進了您體內，幫您疏通了一下，您現在是不是覺得比剛才舒服多了？」

        常敬之的臉「唰」地白了，嘴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宗維俠和常敬之又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