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查,這宮裡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朕死。」
成宣帝望向窗外,仲夏的夜漆黑一片,連半點星光都瞧不見。
「朕,終究無法改天換命。朕一心想要嫡長子繼位,用盡了手段,始終敵不過天定!」
「喏。」
成宣帝在銀針落地的那一刻,就聽出那絕非真銀。那是鐵
撞擊地面的聲音,帶著尖銳刺耳的餘震。
「啟稟皇上,
才老了,手不穩弄掉了針,請容
才再去取
銀針來為皇上試藥?」
「無妨,太醫院也不敢亂來。」
他想著,這或許就是天意。他曾自負
為帝王,定能逆天改命,直到今日他才明白,是他的不可一世,親手將這大羲江山推向了絕路。這滿城的風雨殺機,竟是他後半生荒唐的報應。
真正的銀針質地軟,落地應是悶聲感,且落地即止,不易滾動。
但他即便要死,也要在這盤棋局崩潰前,為大羲留下最後一點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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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榻邊,羅震協助成宣帝寫下了那份足以翻天覆地的傳位詔詔書。在他崩殂後,傳位於七皇子蕭永燁。
深夜,成宣帝秘密招來了默衛統領羅震。
成宣帝聽完,輕輕一嘆:「三個月來,都是這句話。」
當然,成宣帝也寫下了廢黜太子的詔令。他要那個逆子去鎮守西關,至死不得踏入廣衍關一步。兩封詔令一併交給羅震,此時此刻,他能相信的,唯有這支活在陰影裡的默衛。
那一夜,羅震悄無聲息地去了乾清宮,取走了皇帝交代的所有物件。
成宣帝看著窗外,語氣冷冽:「替朕潛入乾清宮,在『正大光明』匾額後方的建儲匣內,悄無聲息地取回傳位詔書。記住,此事隱密,不可外洩!」
「羅震,朕將死。」
勞國政淤積成癆,需多休息
合藥理,方可痊癒。」
「不用,拿給朕喝吧。」
「嗯。把藥拿來吧。」成宣帝沒有多言,臉色平淡。
「皇上,恕
才直言,您真的太
勞了。」李福跪在地上,聲音聽起來無比真誠,「
才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啊。現在太子監國,將國事處理得井然有序,皇上您就為了萬壽,寬寬心吧。
才還想伺候您到萬年呢。」
就在那個瞬間,成宣帝徹底確認:帶了一輩子的心腹,叛變了。
「前朝、後宮、皇家……通通給朕查個清楚。」
大羲朝歷代君王都養著一支名為「默衛」的死士。每任皇帝對此都三緘其口,因為那是保護君王
命最後的浮木。
「可……皇上,這與禮不合,您的
體不得有任何疏失。」
還在行禮的羅震心中一震,卻不敢抬頭,只能維持著伏禮的姿勢。
「喏。」
「喏。」羅震聽出了皇帝平淡語氣下的恨意。
其實,李福撿不撿走銀針,都已無濟於事。那一聲脆響,已宣告了他的死期。
李福猶豫了片刻,這才應了一聲,將藥碗端給成宣帝。
成宣帝面不改色地喝完藥,示意眾人退下。李福伏禮告退時,眼神
明地掃向地面,順手帶走了那
掉落的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