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不能吗？”梁青羽紧盯着梁叙，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么最近呢……为什么您一个也不找？”

        “不准讨厌我。”梁叙将她拉回来，她的鼻尖。过了会儿，又低凑近些，看着女儿的眼睛

        “哦，我现在又不是小孩了？您以前不是说，我永远是你的小孩？”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或者说，他不敢回答。因为答案呼之出，而那答案本，就是深渊。

        梁叙一时咙发紧。他真想过去抱抱她，他的小孩。

        青羽脸一撇，愤愤，有些瓮声瓮气：“走开……讨厌你！”

        一时又不甘、又气愤，她才不要！才不要这么轻易就败下阵来。

        梁叙沉默了。

        女孩了鼻涕，用红透的眼睛瞪他：“不准说我！”随即赌气似地把脸埋回他前，用他的衣服胡乱泪。

        “当然，”他的目光落在青羽仰起的脸上，“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孩。”

        可话到嘴边，只剩苍白：“这种事不能这样比较的……”

        他尝试靠近半步，慢慢伸手抚了抚孩子的发。动作很轻，声音温柔一如每个往昔：

        她问得直白而残忍，连自己也没放过。

        然而小家伙战斗力惊人，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

        可很快他就静下来。要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少女而已，不该这么难。

        “需要？”青羽重复这个词，尖轻轻抵住上颚，嘴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什么样的需要？需要她们……多过需要我？是吗？”

        他就是算准了她会这样！

        可梁青羽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见女儿没有躲开，梁叙得寸进尺地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颌蹭了蹭她的发，声音低哑：“不要生气了，小宝。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梁叙低捧住小孩的脸，拇指不断抹过她漉漉的面颊、眼下。可刚抹掉，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青羽冷笑一声，她早已看穿父亲的貌岸然，连带自己的分也看清。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眼睛发酸，鼻腔发堵。那些在内叫嚣着、想要作为一个女人去索取、去掠夺的分，好似即刻就被这句话击溃，跌落下去。

        可是再多准备，面对爸爸的这一面，她都要失去手段。她很难不一个乖小孩。他实在太懂得怎样制服她。

        梁叙果然沉默更久。心中是翻江倒海的苦涩。

        他直脊背，声音沉了沉：“你不是小孩子了，梁青羽。”

，声音透着疲惫、无奈，甚至隐隐有乞求：

        一切还在梁叙意料之中。还好。只要恢复理智，他就可以理得很好。

        青羽是好一切准备的。每一天她都好准备。

        她又变回那个只想被父亲好好抱一抱的小女孩。

        至此，他已无能为力。所有的理、所有的借口、所有用来维持“父亲”这个份面的伪装，都在青羽直白的诘问下碎成齑粉。他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为人父的架子。一个空壳。

        怀中，女孩已经在默默垂泪，一片片淹他的衣襟。

        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纯粹只为让父亲难堪。谈判桌上再如何游刃有余，在她面前都要失去一切气力。

        梁叙只由着她闹。等她稍稍平静，又抬手替她掉鼻涕。动作自然熟练。是真过父亲才有的熟练。

        “小宝……爸爸也有需要。”

        “哭什么？”他声音放得更轻柔，带着一丝笑意：“爱哭鬼。”

        父亲的份成了梁叙永远的挡箭牌。一天是爸爸，他就能拿她。

        无需担心的。他想，只是小孩而已。相模式的变化和调整，也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