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那种毫无保留的、天真的、盲目的信任，让杜笍的胃里泛起一阵微弱的、转瞬即逝的不适，“笍笍，你说他这次说的是真的吗？”

        余艺。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小孩子炫耀新玩的得意，也有一种更深层的、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一种拼命想要说服自己“我是被爱着的”的焦虑。

        她已经尝过他姐姐的味了。

        她想的是：余荔和陈叙白和好了，这意味着她之前的布局依然有效。余荔会继续留在陈叙白边，而陈叙白背后的陈氏集团，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成为她计划中的一个关键节点。她需要的只是等待，像等待一枚棋子慢慢移动到预定的位置，然后在正确的时机轻轻推一下。

        细瘦的锁骨。

        最佳答案不是真话，也不是假话。

        这些事情她想得很清楚，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演和计算，像一复杂的数学题，而她是那个唯一掌握了公式的人。

        余荔靠在椅背上，抱着那杯茶，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陈叙白最近了哪些“让她感动到哭”的事情。

        白色的薄衫。

        如果她说“是真的”，余荔会开心，但对她的依赖会减弱，因为她的祝福给出了“放心”的信号。如果她说“未必是真的”，余荔会不安，会继续把她当作情感支，但长期来看，这种不安可能会反噬，让余荔对她的信任产生裂痕。

        她不喜欢余荔。至少不是余荔想要的那种喜欢。

        她哭起来的时候尤其好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鼻尖红红的，嘴哆嗦着，整个人又可怜又诱人，让人想把她弄得更哭一点，想看看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杜笍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一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甚至在余荔说到某个好笑的地方合地弯了弯嘴角。

        然后，在思考这些事情的间隙里，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进了她的脑海。

        夕阳下坐在凉亭里看书的侧影。

        她觉得余荔好看，觉得她的很好，觉得她哭起来的样子很让人有施，觉得她傻乎乎的格在某些时候也算可爱。但这些感觉加在一起，分量也不够一个“爱”字。

        她是

        杜笍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是不给答案。

        她接近余荔是因为余荔的份和资源，她和余荔上床是因为那晚的氛围到了那个程度，而她愿意，余荔也没有拒绝。

        她更习惯的是控制和算计。在棋盘上落子的时候，你不会去爱那颗棋子，你只会考虑它在哪个位置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一颗长得漂亮、起来舒服、对她死心塌地、完全不知自己在被利用的棋子。

        “你自己觉得呢？”杜笍说，语气温和，像一个真正关心朋友的人。

        “那就行了。”杜笍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味在尖蔓延开来，顺着咙下去，在胃里落定。

        但是余荔毕竟是余荔。

        她跟余荔之间的关系，从到尾都是工的。

        余荔就是那颗棋子。

        杜笍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杯中的面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爱对她来说太重了，重到她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字。

        楼梯上一步一顿的脚步。

        不是因为她冷血，而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她不是在跟余荔谈恋爱。

        余荔歪着想了想，然后笑了，笑得像一朵花在阳光下完全绽放：“我觉得是真的。”

        但她的大脑在别的地方。

        那一秒的时间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

        他姐姐起来的感觉确实不错。余荔的感得像一绷紧的琴弦，稍微一拨就能发出好听的声音。

        你对它好，给它让路，帮它吃掉对手的棋子，不是因为你在乎它，而是因为你需要它活着走到最后。

        她看着余荔脸上那种幸福的、满足的、闪闪发光的神情，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讲得很投入，手舞足蹈的，表情丰富得像在演一出独角戏。她说陈叙白送了她一条项链，说陈叙白带她去了一家米其林餐厅，说陈叙白在朋友圈发了两人的合照，文是“my      gi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