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客廳裡的談話聲趨於平靜。林雪儀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擱置,那纖長的手指似有若無地撫過杯緣,隨後起
,邁著輕緩而堅定的步伐,走向弟弟的房間。她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就好像每一次重要會議前,她總是能
準地找到自己的定位。那扇半掩的門扉,在她的面前,無聲地敞開。
少年猛地抬頭,那雙原本漫無目的的眼睛,在看到林雪儀的那一瞬,瞬間縮緊,瞳孔裡閃爍著無法掩飾的慌亂。他整個
體像被電
擊中一般,微微顫了一下,握著筆的手指也跟著緊了緊,幾乎要把那筆桿掐斷。他的視線本能地瞥向桌面那堆書本,企圖用
體的陰影去掩蓋那凸起的一角。他下意識地想說些什麼,
結卻上下滾動,最終只發出幾不可聞的「呃……」。
少年感到渾
不自在,他甚至不敢抬頭直視姐姐的眼睛,只能將目光盯著筆尖,試圖假裝自己沉浸在某種深奧的思考中。他握筆的手指,因為緊張而更加用力,指節顯得有些泛白。他嘴
微動,想回答卻又不知
該如何啟齒。
林雪儀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地將手中的茶杯放回茶几。她看著杯中搖曳的茶水,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形成一
緻的弧線。房門外,弟弟房間的燈光依然亮著,隱約傳來耳機裡遊戲的音效,輕微而斷續。
「妳說的是,妳說的是。」丁平女士連忙附和,臉上的褶皺也舒展開來,眼中閃爍著欣
的光芒。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彷彿是想將積壓在心頭的煩惱一併甩開。「他要是能聽妳的,那可真是他前世修來的福氣。妳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學習又好,工作上更是獨當一面,我們這些
父母的,真是沒什麼好
心的。」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女兒
上,彷彿透過女兒,看到了兒子未來光明的前程。
表情,聽著她語氣中那份堅定,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終於鬆動了一些。她知
女兒雖然嚴格,卻也總是言出必行。
少年眼睜睜看著那「罪證」落入林雪儀手中,
體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窘迫。他全
的肌肉都繃緊了,像一隻被抓現行的小獸,連呼
都變得小心翼翼。
「你不好好學習,腦子裡就裝這些、這些污穢的東西?!」林雪儀將手中的話本,輕輕地、卻又帶著一絲嫌惡地扔回桌上,那冊子在光
的木桌上
動了一小段距離,最後停在少年的筆記本旁。她雙手環
,
姿依然
優雅,但那緊抿的
線、微揚的下巴,無一不顯示著她此刻內心的不滿與憤怒。
林雪儀的目光掃過冊子的封面,那原本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一點點地凝固在
邊。她的眉心緩緩蹙起,那兩
緻的柳眉,此刻幾乎擰成了一團。她的視線從封面那過於
骨的畫面,緩慢而銳利地移到少年那張此刻青白交錯的臉上。她拿著話本的手,指尖輕輕用力,那紙張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褶皺聲。
「喲,看你這用功的模樣,還真是讓媽
碎了心。」她的聲音輕柔而帶笑意,尾音卻拉得稍長,聽在少年耳裡,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刀鋒,緩緩劃過。「怎麼樣,今天學校教了些什麼新知識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她走到書桌旁,卻沒有直接去觸碰任何東西,只是將一隻手輕輕搭在旁邊的書架上,指尖輕巧地摩挲著書脊,眼神則似有若無地掃過少年泛紅的耳
。
「你、你……」她的聲音比剛才壓低了幾分,卻滲透著一種更深層次的寒意和壓迫感。「這又是哪來的野東西?!」她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那雙往日總是溫柔又自信的眼眸,此刻卻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她將話本輕輕翻開一頁,目光僅僅停留了兩秒,嘴角便不可抑制地向下壓去,那原本如畫的眉目之間,此刻佈滿了難以名狀的厭惡與失望。
就在這僵持的片刻,林雪儀搭在書架上的那隻手,卻如同閃電般,猝不及防地伸向書桌,纖長白皙的指尖準確無誤地勾住那被壓在參考書下,只
出一角的物體。她動作一氣呵成,輕巧得彷彿從未用力,下一秒,一本裝幀鮮豔、封面印著大膽圖案的冊子,便已穩穩地握在她手中。
房間裡,一盞檯燈孤零零地亮著,昏黃的光線勾勒出書桌上凌亂的輪廓。幾本書散落在桌面,紙頁翻飛,卻顯得漫不經心。一個
形高挑的少年,正伏在書桌前,手裡握著筆,動作卻有些僵
。耳邊隱約傳來耳機漏出的細微遊戲音效,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在寂靜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林雪儀的目光,如同雷
般掃過桌面,
準地捕捉到書本下,一個被倉促壓住的、
出半截封面的物品。
林雪儀的嘴角輕輕勾起,那弧度極淺,卻有種說不出的意味。她沒有直接走向書桌,只是緩緩地走進房間,步態從容得像是巡視自己的領地。她的視線從少年臉上掃過,又輕輕掠過桌面那堆佯裝嚴肅的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