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什麼時候考試能拿這個級別的分數再說。」夏曦毫不留情地回擊，嘴角卻藏著一絲笑意。她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米飯，一整天高強度的體力消耗讓她此刻飢腸轆轆。

        不大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番茄炒色澤鮮亮，青椒肉絲還冒著騰騰的熱氣，一盤翠綠的炒青菜旁，是一碗紫菜花湯。兩副碗筷整齊地擺放著，一切都井然有序。

        夏哲聽話地坐在小凳上，彎下腰，將頭湊到排水孔上方。烏黑濃密的頭髮散開，像一叢茁壯生長的水草。

        吃到一半，夏哲突然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他嘴裡還嚼著飯，混不清地說：「對了，姐……」

        「知啦，囉嗦。」夏哲嘴上抱怨著，體卻很誠實地站起來，回到自己房間，很快裡面就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

        晚餐的溫馨氣氛隨著最後一口湯下肚而告終。夏哲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懶洋洋地癱在椅子上，而夏曦則利落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盤。

        浴室很小，僅能容納一個人轉。夏曦一進去，空間就顯得更加仄。熱水運作的嗡嗡聲和繚繞的水氣，讓空氣變得溫而濕。

        等夏曦從廚房裡出來，乾手，時間已經指向八點半。她看了一眼弟弟緊閉的房門，深一口氣，朝浴室走去，打開了熱水。幾分鐘後，她走到弟弟房門口，屈指敲了敲門。

        溫熱的水從蓮蓬頭中湧出，夏曦一手控制著水，一手撥開他的頭髮，讓水充分浸濕每一寸頭。她的動作熟練而又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就像她搬動那些沉重的傢俱時一樣，準而高效。從弟弟很小的時候開始，這就是她的工作之

        「報告女王大人，鏟子只負責後勤，我的統治靠的是這個。」夏哲得意地用鍋鏟指了指餐桌。

        「喔，來了！」

        「嗯，」她嚥下魚肉，才抬眼看向對面的弟弟，給出了一個極其簡潔的評價，「沒把廚房燒了，值得表揚。」

臂，挑了挑眉。

        少年應聲而出，上已經換了一套寬鬆的棉質睡衣。他抓了抓半乾的頭髮，熟門熟路地走進浴室，搬了個紅色的小塑膠凳，放在淋浴間的地面上。

        「頭低一點。」夏曦拿起蓮蓬頭，試了試水溫，言簡意賅地命令。

        「下個月學校不是有藝術節嘛……我們班，打算……」

        「喂，你也太吝嗇讚美了吧！」夏哲誇張地抗議起來，「起碼也得是『驚為天人』、『堪比國宴』這個級別的評價吧？」

        夏哲也不惱，嘿嘿一笑，也開始埋頭吃飯。他吃飯的速度很快，像是餓了很久，但動作卻不魯。姐弟倆安靜地吃著飯，屋子裡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和窗外逐漸深沉的夜色。

        「夏哲，我不在家的時候，你都用這把鏟子統治世界嗎？」

        「鼻子還靈，」她朝廚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聽似平常，「聞到我上樓的腳步聲了？」

        他說著，把她的外套掛在衣架上，又轉一頭鑽進了廚房，嘴裡還在哼著不成調的行歌曲，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是在最後的收尾工作。

        這景象讓夏曦口某個地方，像是被溫熱的水淌過。她脫下工作靴，換上拖鞋，將沉重的工包隨手放在門邊的櫃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可不，我這順風耳，十里開外都能聽見女王大人的召喚。」夏哲嬉笑臉地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上的外套，「快去洗手，馬上就能吃了。今天我可是超常發揮，錯過一秒都是損失。」

        當她著手從浴室走出來時，夏哲已經把最後一盤菜——一條煎得兩面金黃的魚，端上了桌。他解下那件稽的粉色圍裙，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拉開椅子，朝她揚了揚下巴。

        「吃飽了就去把作業寫完，別耗在這裡。」她頭也不回地說著，端著一疊碗走向狹窄的廚房。水龍頭被打開，嘩嘩的水聲立刻蓋過了客廳電視機的聲音。

        「坐啊，姐，愣著幹嘛，等我給你頒獎嗎？」

        夏-曦走到餐桌邊，看著那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瓷碗溫熱的邊緣，然後收回手，轉走進了浴室。溫熱的水沖刷著她沾滿灰塵的手，鏡子裡映出她帶著疲憊卻柔和的臉。

        「夏哲，出來，洗頭了。」

        他嚥下嘴裡的東西，喝了口湯，才重新開口，眼神裡帶著點期待，又似乎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夏曦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魚煎得焦香酥脆，魚肉卻很，鹹淡也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