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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萼红 朱颜辞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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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闻到?”顾墉突然侧,用低沉的嗓音问她。

        “他连你穿的是绯红还是海棠红都分不清,又怎知何为最艳?"顾墉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他给不了你颜色,所以你要了他的命!”

        她下意识低看向自己的双手,红衣袖口落,出一截手腕。那肤白得近乎透明,却没有一丝生气,像有人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死物。

        “没有,你胡说,你胡说!”顾墉的话让相宜一下子陷入癫狂。

        顾墉上前一步,“那你告诉我,你上的颜色,是怎么来的?”

        温尧姜一愣。

        相宜猛地转,红衣翻飞如血泼洒,那双倦怠的眼底骤然烧起两簇幽火。她十指蜷曲成爪,指甲刮过照殿红的花,碎红簌簌落下,在她脚边铺成一片狼藉的艳色。

        相宜的瞳孔骤然收缩。

        相宜张着嘴,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可你的闻郎五色不识。”

        温尧姜鼻子,这才察觉空气里浮动着一极淡的腥甜,像是陈年的血混着腐烂的花,从相宜上丝丝缕缕地漫出来。那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却又莫名熟悉——方才咬破顾墉颈侧时,她尝到的也是这种味

        "我再问你,闻生是怎么死的?"

        "血……"她低看着自己的双手,红衣的袖口又落几分,出的手腕上,上红衣此刻在烛火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像是从肤底下透出来的,又像是一层干涸的血痂被重新打

        "是他说给我颜色……"相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说,我值得最独一无二的颜色,后来,他也找到了……"

        “他……他是……”相宜怎么都说不出来。

        相宜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颅,十指深深插入发间,那些心盘绕的发髻散落下来,像一团纠缠的黑蛇。她的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时而尖利,时而低沉,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她内撕扯。

        顾墉的话如当棒喝,一下子将温尧姜脑海中那些碎片的线索连接成线。

        “你上的颜色,是闻生的血染出来的!”

        "是……是闻郎……"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闻郎给我买的胭脂,他说……"

        "我刺激她?"顾墉侧首,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时间太久,她连真相都不记得了。"

        顾墉纹丝不动,任由那女子周腾起的阴风卷得烛火明灭不定。相宜的长发无风自动,红衣像浸了血一般往下淌着暗色,她十指蜷曲成爪,指甲盖泛起青白,却终究没有扑上来。

        "他五色不识。"顾墉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轻,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眼里只剩黑白灰三色。这些胭脂买来也从未用过,他用什么给你上的色?"

        相宜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两行悬在下巴的血泪终于坠落,砸在照殿红的花上,溅起细小的暗色。

        相宜的癫狂却在这句话里骤然凝滞。她僵在原地,眼眶里出两行血泪,划过苍白的脸颊,在下巴悬成两颗将落未落的珠子。

        温尧姜倒一口凉气。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陡然尖利,像瓷碎裂的锐响。“你本什么都不知。”

        温尧姜见状拉了拉顾墉的袖子,“本来正常的,你刺激她干嘛?”

        周的空气又开始涌动,似起伏的热浪,温尧姜却再没像之前那般害怕,大概是因为,这次,有个人在她边了。

        温尧姜看向顾墉的侧脸,那张轮廓在目光中显得格外沉静,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却让人莫名安心。

        "真相?"她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一块陈年腐肉,"我忘了什么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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