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该族王室成员的情感纯粹而强大，其悲恸或极喜之泪可化为蕴微弱生命魔力的永恒珍珠，色泽随心境变幻，人鱼族已绝迹逾千年。此珍品为某匿名收藏家慷慨捐赠。

        里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和不悦，“你老是这么怕我什么？我又不会在这里吃了你。”

        她的指甲狠狠掐进里恩着她下巴的手背肤里，用尽全力气，几乎要掐出血痕。

        学院里就有一条活生生的、脾气坏透了的人鱼――里恩。

        里恩显然和神殿关系匪浅，他能站在圣子旁边，能自由出入神殿重地……

        莉莉吓得心脏骤停，几乎想也没想，转就想朝人群里钻。

        莉莉刚想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把思绪抽离，就感觉边的光线微微一暗，一熟悉的、混合着水汽与冷冽的淡香悄然靠近。

        他依旧稳稳地着她的下巴，莞尔一笑。

        “嗯？莉莉，说话。”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一剪裁合的浅银色礼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粉色的短发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眸在展厅变幻的光线下，像两块转着幽光的宝石，正一眨不眨地、带着玩味的笑意凝视着她。

        古老消亡的人鱼泪珠……

        里恩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甚至那细微的刺痛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回答我，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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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

        莉莉脑子里乱糟糟的。

        莉莉死死瞪着他，嘴抿得发白，因为下巴被制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从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咽。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迫使莉莉僵在原地，无法挣脱。

        他着莉莉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迫使她看向展柜里那串天价的珍珠项链，看着她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泛起水光的黑眼睛。

        可怕的记忆碎片冲撞着莉莉的脑海，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恐惧和屈辱化作了愤怒，她猛地扭，张嘴，想狠狠地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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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修长、冰凉的手，已经先一步搭了上来，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颈侧动脉上，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她脆弱的肤。

        莉莉浑一僵，血仿佛瞬间倒。

        在她转张嘴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更快地伸过来，准地住了她的下巴，力恰到好地阻止了她咬合的动作，又不会疼她。

        想想里恩被锁链拴着、暴躁又无力地被困在笼中的样子……虽然知可能微乎其微，但莉莉还是因为这短暂的幻想而感到一丝微弱的、解气般的快意。

        “是我的珍珠好看，还是这串……死气沉沉的古董好看？”

        整个展厅里，穿着类似制服的学生不少，但里恩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莉莉。

        然而，她的脖颈后方一凉。

        莉莉看着旁边的价格，瞪大眼睛，她觉得这个数字都可以买下整个学院了。

        描述：源自已消亡的古老深海人鱼王族的泪珠。

        他微微偏，打量着莉莉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涨红的脸，又扫过她上那套洗得发白、与周围华服格格不入的学院制服。

        可莉莉觉得，里恩和这描述里华丽、神秘、带着悲情色彩的人鱼本沾不上边。

        “上次我留给你的那些，”一个带着慵懒鼻音、好听却让她瞬间汗倒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呼拂过她的肉，“和这串比起来……莉莉觉得，哪个更好看？”

        里恩似乎早有预料。

        “我只是……很想和你再‘亲近’一点。像上次那样，不好吗？”

        她猛地转过，就看见里恩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侧，微微弯着腰，那张苍白阴郁、漂亮得极冲击力的脸近在咫尺。

        童话和史诗里的人鱼是优雅、美丽、温柔或神秘的代名词，而里恩……除了那张脸确实漂亮得惊人，其他的，暴躁、阴郁、恶劣、以折磨人为乐……多算个披着人的凶残鱼怪！

        她忍不住恶毒地幻想，要是神殿那帮老知他们学院里就藏着一条活的、价值连城的古老消亡种族，会不会立刻派人把里恩抓起来，关进最坚固的笼子，每天就等着他眼泪好收集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