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说完之后他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点除了‘谢谢’以外的其他的一些什么。她想问他还好吗、吃了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但每一句都打了一半又删掉。

        酒店的隔音不算好，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隔着一门模模糊糊地传进来。但这些声音和两个人之间的事没关系。

        邵阳从她肩窝里抬起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委屈，又不完全是。

        严雨将他抱得更紧了，紧到能感觉他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剧烈地，紧到她的手指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像怕他跑掉。

        严雨的眼眶热了。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邵阳的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脸埋进了她的肩窝。

        “不疼。”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接吻。”严雨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对你来说，是只对女朋友限定的吗？”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走了一拨又一拨，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严雨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她以为他会说“今天压力大的”，或者那些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不需要解释来意的开场白。

        邵阳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点。“……什么？”

        “今天输球的时候，”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我第一个念是――今晚没脸见你了。”

        “刚才只差一分就赢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

        严雨的手在他后背上收紧了一下。

        门在后关上的声音很轻。邵阳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

        她没说话，伸手轻拽住了他T恤，把他拉了进来。

        她抱着他，一只手绕到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

        “膝盖还行。”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

        “……今天不是来什么的。”他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就只是想来问问你……”他顿了顿，“你膝盖还好吗？”

        她觉得既然此刻邵阳就住在对门的房间，她应该的是直接去敲门。但她刚穿好外套，门铃就响了。

        严雨看着他的脸，但他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膝盖上，像是在确认那里有没有缠绷带。

        “你膝盖会疼吗？”邵阳的声音依旧是哑的，“今天那个球路，你又用了。”

        “晚饭怎么没吃。”

        她没再说话，邵阳也没说话。他的手从她后颈到她的腰侧，拇指隔着T恤的布料轻轻摩挲着。

        邵阳的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邵阳，我问你一件事。”她忽然开口了。

        “你眼睛好红。”

        “……嗯。”

        邵阳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每次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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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阳站在门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他的眼睛是红的，不太像是哭过的那种红，更像是那种盯着屏幕复盘太久、了很多次之后留下的红。

        他的结动了一下。

        “……就算输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还是想见你。”

        “就是……很想。”

        他没有哭。但严雨感觉到他贴着她颈侧的肤在发，他的呼又重又不稳，像刚跑完一场耗尽全场的比赛。

        邵阳没再回答。他的手从她后脑勺到她的后颈，指腹贴着她颈侧的肤，没有用力，就只是贴着。

        “那你刚才怎么来敲门了？”

        后来她拉着他在床边坐下。她的伸直了，邵阳的手指在她膝盖旁边停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窗帘没拉，吉隆坡的夜色安静地铺在窗外。

        邵阳沉默了片刻。

        严雨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但他今晚来找她，却只是来问她膝盖的。他看见了她这一周的打法，知她在透支。

        “……不饿。”

        严雨没反驳。两个人沉默地靠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