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最亲密的时刻，混地、几乎听不清的两个字。

        “严雨。”他说。

        。

        他的手指还停在桌沿上。那个位置，刚才严雨躺在这里的时候，手指抓着同一个地方。

        他只知那张餐桌，从今以后，他没办法直视了。因为每一次他坐在这张餐桌前吃饭，都会想起她躺在上面的样子。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追问。她本来只是想确认      “雨”      两个字。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但当他真的说出来之后，她又想听另一个。

        他想留她。他想了无数遍。在她穿衣服的时候，他想说“别走了”；在她走向玄关的时候，他想追上去；在她拉开门的时候，他想喊她的名字。

他看餐桌的那一眼，让她忽然想确认一些事情。

        “……。”

        但他没有。因为他没有资格。

        严雨的口涌上一说不清的感觉。她看着他低着、耳朵红透，攥着运动不敢看她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怎么能那么可爱。

        邵阳终于转过来。他的脸还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他看着她的脸，嘴动了一下。她想他是不是要说“别走了”。

        她听见了。她听见他叫“”了。她还笑了。她约他下周再一起吃饭。

        会想起她高时弓起来的弧线，会想起他在释放时混地叫出的那两个字。

        “下周再一起吃饭？”      严雨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可能是怕他不开口，怕两个人沉默着等对方先开口，怕那个沉默太久之后会说错话。

        “……嗯。”      他点了点。

        邵阳的结动了一下。他依然没有看她，嘴抿成一条线。他沉默了几秒，严雨不确定，因为她自己的心太吵了。

        但邵阳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低着，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指在餐桌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下一下的。

        邵阳慢慢地蹲了下来。他蹲在餐桌旁边，脸埋在膝盖之间，感觉到自己的脸更了。

        严雨的眼眶热了一下，然后笑了。

        邵阳的脸开始红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片微微发暗的区域。那是她躺过的地方，他的手掌撑在她两侧，汗水滴落在她口，又从她口淌到桌面。

        邵阳没有回答。他的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转过，背对着她，手在上攥了一下。

        严雨把最后一件衣物整理好，从餐桌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邵阳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她的眼睛，结动了一下。

        他可以叫“雨”，可以叫“”，可以在她里释放，可以在她耳边息，但他不确定他能不能在她说“我该走了”的时候说“别走”。

        严雨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他在深呼。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垂红到耳尖，像被火烧过。

        她直起，拉开门，站在门槛上回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严雨走之前回看他的那一眼。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她在等他说什么？她在等他说“别走”吗？她是不是也在等一个理由留下来？

        他的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她躺在上面，上衣推高，房着，悬在桌沿，嘴里叫着他的名字。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留她过夜？

        严雨看着他。他的睫在颤，像一只被到墙角、不知该往哪边逃的动物。

        “……雨。”

        邵阳的手指顿了一下。

        严雨笑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出一点牙齿。然后她转，走进了走廊。

        “不是这个。”她说，嘴角翘了一下。

        所以他没有资格说“别走”。

        “我该走了。”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

        邵阳的肩膀松了一点。但他还是没有转过来。

        严雨等了一拍心的长度。她低穿鞋，鞋带系得很慢，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等他反悔。但他没有。

        他不知。他永远不知。

        “还有呢？”

        因为“别走”后面需要跟着一个份：男朋友、情人，或者更亲密的什么。但他没有那种份。严雨说了，他们之间只有“互助”。

        邵阳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在空的客厅里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嗯。”她说。只是一个“嗯”，但她知他听懂了。

        “刚才，”严雨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叫我什么？”

        然后她走了。他让她走了。

        “……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干，但并没有抬看她。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地板听的。他依然没有转过来看她，肩膀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