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训练馆时，严雨不怎么看他。在她的家里时，在那些缠绵的时刻――

        而他叫不出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她当过姐。

        他不是不能叫她“姐”。他是不想。

        “cp名叫‘姜严’还是‘云雨’？”

        他想要的是她。

        邵阳把进度条拖到赛后拥抱的那个镜。弹幕更疯了：

        “我要出去一下。”

        严雨看姜云起，是看弟弟的眼神。那她看他呢？她看他是什么眼神？

        “严雨今天好美      裙子好好看”

        因为一旦叫了“姐”，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只是弟弟。而他不想当弟弟。他想当的是――站在她边的人。不是搭档、也不是邻居，更不是“帮忙的对象”。

        “年下yyds！！！”

        “姐弟恋就是最牛的”

        因为他的拥抱不会是“我们是搭档”的意思。

        他的拥抱会多停留两秒，掌心会贴在她后腰上，手指会陷进那件白色表演服的布料里。他会低，鼻尖会蹭到她的发，呼会变重。

        “好好！”

        而他一直在等“合理的理由”去找她，但那个理由从来就不需要合理。

        邵阳从床上坐起来，去包里摸出那个银灰色的小方块揣进口袋。他昨天出发来这个城市前在便利店买的，带了一路。

        姜云起可以“追”。姜云起只需要走过去、说出来，那些正常年下男会的事。

        这个词像一针扎进去他内，停在腔里某个他说不上来的位置。

        邵阳没有回答。

        酒店走廊里，邵阳刷开房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推送。某短视频平台，标题写着“表演赛高燃混剪！严雨姜云起合也太甜了吧”。

        乐是一首情歌，歌词是“你是我第一眼就爱上的人”。

        弹幕从右侧飘进来，一条接一条，像永远关不上的水龙：

        这一次他没有讲家里的故事。他着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歪向严雨的方向。严雨也在看手机。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得很近。

        他的手敢放在她肩膀上吗？他的敢贴上去吗？

        他会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暴一切。

        唐硕在打游戏，但还是抬看了他一眼。

        从十五岁那年起，她在他心里就不是“姐姐”。她是“严雨”。是他在梦里叫宝宝、叫老婆的那个人。是他想从背后抱住、想按在墙上，想在凌晨四点打开门迎接的那个人。

        邵阳盯着那条“追到姐姐你就是人生赢家”，指节在手机边框上收紧。

        他又想起一件事。

视的瞬间，从隙里往外漏。

        “姜云起看她的眼神我没了”

        “有没有人写他俩的文      我第一个追”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严雨看姜云起的眼神好像在看弟弟”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互相帮忙”。他想要的是她只对他笑。她只在他面前穿那件藕粉色的睡裙。她只在他下发出那种声音。

        他坐在床沿，点开了那个视频。

        邵阳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姜云起的问题。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弟弟。

        画面从姜云起的扣杀开始，慢动作。球拍击中球的瞬间，拍框微颤。然后切到姜云起转、跑向严雨和她击掌的那个镜，也被慢放了。

        邵阳把手机扔在床上，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姜云起的手搭在严雨肩膀上，两个人正往场下走。

        姜云起叫她“姐”。每一次都叫得坦坦，像叫自己的亲姐姐。姜云起拥抱她的时候，手臂圈在她肩膀上，没有多停留一秒，也没有少停留一秒，就是那种“我们是搭档我们赢了”的拥抱。

        姜云起可以叫严雨“姐”，是因为他真的把她当姐。

        追到。

        “今晚还回来不？”

        所以他不敢。

        回酒店的大巴上，姜云起又坐在了严雨旁边。

        他不敢。

        邵阳坐在最后排，目光落在前排那两颗几乎靠在一起的上，没有移开。车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唐硕坐在他旁边，难得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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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他呢？如果他赢了比赛，他可以拥抱她吗？

        弹幕里有一条混在“年下yyds”中间，但他看见了：

        “云起弟弟冲啊      追到姐姐你就是人生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