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雨闭上眼睛，深一口气。

        她二十八岁了。她曾经是世界冠军。她见过校里男孩女孩躲在材室接吻，见过省队师兄师姐半夜翻墙出去开房，见过国家队队友因为失恋在训练馆里哭到无法训练。

        “就是你说的那个。‘用过就回不去’的那个。”

        玩是安全的。邵阳不是。

        “严雨，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要升级装备？你之前不是说‘够用了’吗？你

        你已经在凌晨四点多去敲邵阳的门了。你已经穿着他的卫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了。你已经伸手抹掉他嘴角的芝麻了，差点就亲上了。

        后来她偶尔会想：男队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觉得他的最好看？刚好符合她对一个男的全想象，多一分则糙，少一分则弱。所以她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一眼变成了两眼，两眼变成了“偶尔在电梯里注意他今天换了洗发水”。

        她见过太多因为恋爱毁掉职业生涯的例子。

        但另一个声音在问：你真的不会吗？

        她留意过邵阳比赛杀球得分从不吼，只是低扯一下拍线，眉骨的阴影压住眼窝，像一刚完成猎杀的白豹。不庆祝，因为理所当然。

        我不会变成那样。      她对自己说。

        他偶尔推一下镜架，指节长而分明，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什么东西。她想：这人怎么像个搞理论的，明明杀球时速能到四百公里。她后来在网上看到过一个词：hot      nerd。当时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他。长着那样一张脸，穿着运动服金属细框眼镜。

        她不是没有望。她一直都有。但她选择用玩解决，因为玩不会发微信，不会在电梯里让你心加速，不会在训练馆里让你走神。

        这算什么？      她在黑暗里问自己，手指攥紧了卫衣的下摆。

        她告诉自己：邵阳只是长开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注意到。这不代表什么。

        “你之前说的那个玩，叫什么来着。”

        丁艺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那些梦里的感，手指进入的角度、拇指碾过端的力度、被撑开时那种近乎真实的饱胀感，她的记住了。她的现在只认那个感，只认那个人。

        战术课时邵阳坐在她斜前方，金属细框眼镜架在高的鼻梁上，低记笔记时镜片反着光。眼镜把那双冷感的眼睛遮住了一点，反而出了一种禁的、书卷气的东西。

        所以不是从春梦开始的。从很早就是了。

        所以玩不行了。因为玩不是他。

        这些都不是“邻居”会的，不是“同事”会的，甚至不是“朋友”会的。

        她拿起手机，翻到丁艺的对话框。

        她在想，那个东西如果真的进去，会是什么感觉。

        她在想邵阳开门时的样子。她在想他子上那被撑起的轮廓。她在想梦里那个“只进去了一个”的感觉，被撑开的、近乎真实的感。

        那是一个女人对男人会的。

        而邵阳在场边脱训练服的时候从不刻意，后背对着场地。他的腰侧没有一丝赘肉，腹斜肌的沟壑一路切到骨。毕竟他是男队里公认脂最低的，也是线条最干净的。

        “哪个？”      丁艺秒回了。好像一直在等这条消息。

        但现在她的，这个她训练了十几年、控制得比任何人都好的，它不听话了。

        全场都在沸腾，他站在场地中央，睫上挂着汗，目光却已经越过计分板落到下一分。那种专注，像全世界只剩那颗球和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