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不断从两人之间穿行而过，晚风拂开玉恨香颊边散发，城门阴影恰好覆住他半边眉眼，出半张苍白染血的脸。

        “难得，当真难得。”

        江绾月差点被这话呛着。合欢宗门人果然门风开放，在凌霄宗地界上就敢公然拉条。

        南枫转又对着江绾月：“尤其是这位仙子，纵然灵残损、修为困于炼气，在我合欢宗却也未必无路可走。修习正统的阴阳双修之术或许不易，但本宗大向来不拘一格——”

        不过这宗门向来游走于正邪两之间，既非清正，却也非人人喊打的纯邪魔修。尽其声名狼藉、满山淫徒

        她贪爱美色，本不觉有什么稀奇。可玉恨香这临去的一眼，竟叫她平白生出几分莫名牵挂，心中好生怅惘。

        她还在疑惑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男子生出这般情绪，南枫却已施施然踱到近前，见二人通气度不俗，便收扇入掌，笑着打了个稽首。

晚风将绯色纱衣贴在背上，隐隐透出底下未愈的伤痕。他却始终垂着眼帘，既不挣扎也不求饶，几次被拉得险些跌倒，他仍强撑着站稳，不愿失了最后一点清傲。

        ——这雄的盯着他作甚？！

        直到那人随锁链声没入暮色人海，江绾月还望着长街怔愣出神。

        “敝宗新进的炉鼎子不驯，趁人不备私逃出来，冲撞之还望二位海涵。”

        “二位友生得这般龙章凤姿，不知师承何？若尚未拜入仙门，不妨考虑入我合欢宗门下。”

        碎暝织眉一皱，恶心得差点后退半步。

        合欢宗的鼎是什么境，九州无人不知。寻常炉鼎尚且能凭灵质换得几分价，可一旦气海枯竭，失了修炼价值，便沦为废鼎。像这样毫无采补价值的炉鼎，在门内地位最低，纯粹是弟子们发淫、玩弄折磨的禁，在床上玩起来最是不讲章法、极尽变态之能事。

        说话间，他抬眸望向江绾月，竟忘了往下接话。

        江绾月只能遗憾地多欣赏了两眼。

        望着他背上血痕，江绾月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个浑是伤、风就倒的绝色男人，如今逃跑被抓回去，等待他的是什么腌臜手段可想而知。

        那眼神半点不似挑衅，倒像是从脸到腰将他仔细品鉴了一番，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在他那张妖昳人的脸上多瞧了两眼，眼中欣赏之意竟丝毫不比方才看江绾月时少。

        薄纱虽掩去此女大半容色，在外的眉眼却生得极妙，自有种说不出的韵致。饶是南枫阅尽美色，此刻也不免被这半张脸晃了神。

        “今日出门不巧，竟叫二位友看了这么一场笑话，实在失礼。”

        碎暝织一愣，黑脸顿时僵在面上，半晌没摆出个表情。

        比如新炼的烈淫丹、虎狼秘药，或是各种锁阳的淫邪法，全都拿他们试药试手，往往来上一回就落得终失禁或半不遂。若是哪个侍鼎年老色衰，或是把主子惹恼了，还会被直接扒光了扔进外门的“无忧春境”，沦为谁都能来欺负两下的公鼎。那地方进去容易，能囫囵出来的却没几个。

        正收回视线，前那被灵链扯得向前踉跄的美人，却似还记着方才失足撞了她，忽地回过来。

        此情此景，按游戏里的套路，为主角合该挥剑断链、英雄救美。只可惜她既没那横扫全场的斤两，也不了合欢宗的家务事。且边那口刚扶起来的千年醋缸还正冒酸泡，她脑子被门夹了才去揽这桩闲活。

        原本空茫的眸中突然开点点微光，分明自难保，却着一点说还休的歉意。可也只短短一瞬，他便颤着长睫垂下眸子，被牵着向前走去。

        说到半截，他忽地拿折扇半掩角，靠近她压低声音：“仙子若肯入山，尽可改修我宗秘传《吞龙摄元诀》或是《坐莲盗阳经》。此二者皆不拘灵资质，只需将那以柔纳刚的功夫练到炉火纯青，自有门中前辈肯屈尊为你倾灌，届时借高修元驻颜延寿，总好过如今这般断了仙途，岂不美哉？”

        碎暝织登时又黑了脸，他现在看见公的就烦。不过是带她出趟门，怎么到都是打不完的苍蝇！

        南枫似浑然不觉他难看的脸色，展扇一笑，像是个挑剔的行家撞见了两件落民间的绝世珍玩，由衷赞：

        他上尽是久受折辱的病弱楚色，如同一尊即将被砸碎的琉璃美人，可那双浅琥珀色的凤眸映着将熄的残霞，穿过乱纷纷的红尘人影，竟一眼便寻到了她。

        “凭二位这等绝世姿容，入山后莫说内门师兄师姐们抢着与二位切磋法，便是诸位长老上尊见了，怕也要争着收入座下、引为入室弟子，抵足相授、日夜点拨。”

        眼看他耐心耗尽，正要动手之际，南枫忽然又将目光转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