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收回来,抱着那个快递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送你吃了一顿人均八百的日料。"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声音很淡。
"我要看你换!"
"老师你看。"
他看着那套衣服,表情像在看一枚定时炸弹。
"你在地下室那天晚上说的呀……"他伸手捂住了我的嘴。"一个字都不许再说了。"
然后他站起来了。他拿起了那套衣服。
"林夏。"
"你想让我穿这个。"不是疑问句。
"啊――所以是拍过的对吧!"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是那个网上的姐姐让你拍的吗?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让你
脱衣舞的――"
"没有保存。"他修正了一下措辞,眼神飘了一瞬。
他低
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嘴角抽了一下的那种表情。那种"你翻出这个干什么"的无语感。
"知
呀。"我笑嘻嘻地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在让我的老师穿上他年轻时候穿过的衣服。有什么不可以的嘛。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林夏。"他的语气多了一层警告。
"你出去。"
我从他手指的
隙里发出了一串闷闷的笑声。他的耳朵尖红了。真的红了。顾深远、前大学副教授、当红作家、我的老师和爸爸――他的耳朵尖红了。这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一幕。
"出去。"
"没有。"回答得很快。太快了。
"我量过你的尺寸。"我得意地说。"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腰围、肩宽、臂长都有。"
"老师。你也穿过JK的对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我在门口等!不许反悔!"
"那不一样嘛。那是你想送的,这个是我想要的。"
"而且你看这张,你明明可以让我换个姿势的嘛,这个鸭子坐拍出来
好
――"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东西我读不太懂――不是愤怒,不是拒绝,倒像是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小孩子用最天真的方式戳到了某个很深很深的旧伤口时,那种又疼又无奈又拿她没办法的复杂。
"所以是穿过嘛。"我蹲到他椅子旁边,下巴搁在扶手上,仰着脸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老师穿的什么款式呀?水手服还是西式?裙子多长?有没有穿丝袜?"
"真的没有吗?"
"有没有拍照呀?"
屏幕上是三年前的我。十九岁。穿着JK制服,跪在酒店的地毯上,衬衫半敞,百褶裙翻到腰间。那是他用我的手机拍的。每一张都极其色情,极其羞耻,也极其――青涩。
他沉默了很久。大概有十秒钟。在这十秒钟里我看到他的视线从那套JK制服上移开,落在我的脸上,又移回去,再移回我的脸上。
"嗯!"我用力点
。两只手合在
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恳求造型。"就穿一下嘛。就一小会儿。当庆祝我考上研究生的奖励。你答应过我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在腹前,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很警惕。像一只闻到了猎人气息的鹿――不对,他不是鹿。他是一只假装自己不是鹿的老虎。
"你知不知
你在
什么?"他的声音低了半度。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脱衣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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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你看这张,"我迅速
到其中一张最夸张的,就是那个趴在床上、百褶裙堆在腰上、从背后拍的那张,"老师你当时的拍照水平也太差了吧?构图歪了,而且这个角度把我屁
拍得好大――"
我把快递盒子放在了书桌上,拆开。白色的水手服上衣被我抖开,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面料是好的,不是那种劣质的化纤,是厚实的棉混纺。深蓝色百褶裙的褶子压得整整齐齐。蝴蝶结领巾是缎面的,颜色和裙子很搭。白色的过膝袜,天鹅绒的丝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