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再来一次，就一次

        克莉丝汀提过即将沉没的船。婷婷当晚梦见了。船只起火，桅杆噼啪作响，众人在惊呼。有人tiao海逃生。然后船沉了，海面恢复平静，四面黑沉沉的。她在漂liu。第二天婷婷神情恍惚。那条走惯了的路――出门左拐，在路口乘有轨电车，过了立交桥下，再步行一个街区――忽然陌生了，tui脚也乏力。但她照旧去了克莉丝汀的公寓。克莉丝汀意外地ting喜气，虽然从她的化妆，婷婷知dao她晚上哭过，跟自己一样。婷婷跟她说话，她像没听见，只望着婷婷笑，眼睛里灵光闪烁。婷婷问她在盘算什么。

        “没想见了医生都问什么。”克莉丝汀说，“在想怎么告诉伊万。”

        “你决定告诉他了？太好了。”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再来一次三人组。”

        “克莉丝汀！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上次不是ting好吗？这次会更好。因为这次我真心。不为好奇，也不想证明什么。只为同时享受我最爱的情人，和我不讨厌的丈夫，两个人的温存。再来一次，就一次，在我死之前，在我七仰八歪、到chu1插着guan子之前。”

        婷婷tou脑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克莉丝汀躺在病床上，shen上如藤蔓一样缠着各种guan子。床的两边，一边是婷婷，一边是伊万，两人竭力爱抚她，不时查看床边的仪qi。婷婷liu着泪大笑。

        “都依你。”婷婷说，“不过我也有条件。”

        “请讲。”

        “见过医生，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要敷衍。”

        “好的。”

        “什么时候zuo？”

        “zuo什么？”

        “三人组。”

        “越快越好。”

        “那么你告知伊万的时候安排。”

        “不行。先三人组，再告知伊万。”

        “为什么？”

        “这不明摆着吗？得知我得了癌症，他还有劲tou缠绵？跟你说过，他很弱的。”

        婷婷默然望着她。伊万很弱，婷婷想，克莉丝汀则很强。健康。明眸皓齿，嗓音圆run，pi肤平hua。靠近她，甚至只是想象她的模样和声音，婷婷都会脸热，想缠绵。她怎么会患有绝症呢？

        克莉丝汀筹划三人组，婷婷迁就她。克莉丝汀兴致bobo。两天后，她们坐在医院的候诊室，满屋是萎靡的病友，电视上放着火灾、凶杀、多人xi毒过量的地方新闻，她依然tingjing1神。

        医生是位tou发花白、眼睛围着黑圈的混血男人。像很多压力大、时间紧的职业人士一样，他没有嘘寒问nuan，只给了两位女士仅称得上礼貌的弯嘴一笑，ma上进入正题。他指着第二次CT的影像，说阴影面积更大、形态更凶险，基本可以确诊。要进一步确定可以zuohe磁，或者穿刺。他解释了he磁如何比CT细致，穿刺的仪qi又怎样穿透颅骨取得组织。说话间他目光游移，时而看婷婷，时而看克莉丝汀。似乎不确定她俩的关系，担心向婷婷透lou太多。“这是我妹妹，”克莉丝汀说，“你能告诉我的，都可以告诉她。”婷婷问话，医生回答，克莉丝汀平静地听着，没显出痛苦或者焦虑。她简直无所谓，仿佛生病的是别人。“妹妹？”医生扬了扬眉mao，没忍住抬高了声音。“是的，我们家比较复杂，我爸爸认识她妈妈的时候，都是离婚有女，所以我们虽然种族不沾边，却是姐妹，异父异母的姐妹。我们从小玩到大。”克莉丝汀说。看婷婷也淡淡的，没有窃笑或者戳一下克莉丝汀的腰眼，医生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继续回答问题，虽然最终没提供多少信息。

        按医生的说法，zhong块紧贴颅骨，有手术的可能，但它看似侵入了一两个关键bu位，手术不慎容易损伤大脑，后果严重，所以能否手术还得看主刀医生的水平。如果任由zhong块滋长，起初颅内压会上升，病人可能tou疼、呕吐、发癫痫，虽然可以吃激素控制，但不能治本；以后gen据zhong块入侵的bu位，脑功能会相应受损。脑瘤患者中，有人会丧失视觉、听觉、语言功能，有人会中风或者脑溢血，导致偏tan，甚至死亡。眼下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