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汀笑而不言。婷婷又说:
婷婷从没把克莉丝汀跟家庭主妇联系上;细想想,她也是主妇,一位洒脱的、谙熟时代的规则、对谁都不弯腰的主妇。婷婷问:
婷婷惊讶于自己对克莉丝汀的信任。如果她在行骗,婷婷已经中招了。
“我搞这些没经验,要不你帮我打理?随便买点
票、证券?”
“所以不能全买长期国债,”克莉丝汀总结说,“通胀一来成废纸。”
“我大学学计算机,读文学名著,然后不远万里跑到美国,只为嫁一个汽修工,定居底特律,给他
饭、生孩子?”
关于钱,婷婷一直疑惑。克莉丝汀整天闲游――说是自由撰稿人,也没见她撰过稿,或者为截止日期发过愁――钱却源源不断。家里的装潢、她的衣着都不菲。还带着婷婷胡吃海喝。婷婷工作了几年,也节省,却只有少量存款。婷婷的结论,是伊万的工资全让克莉丝汀花费了。事关人家夫妇的财务,婷婷虽然好奇,绝不想动问。
怎么打理自己那点存款,婷婷倒是问过克莉丝汀。克莉丝汀跟她说起了魏玛共和国。当时通胀多厉害,一块面包几千亿克鲁纳,人们拿钞票当墙纸。还有勤勤恳恳一辈子的老法官,因为退休金贬值,住进了贫民院。
婷婷暗自觉得克莉丝汀的婚姻并不如意。初相识,克莉丝汀也在独自喝酒。婷婷没问她当时的烦恼是什么。
“工作其实都差不多。薪水足,工种和同事可以忍受,就行了。”
谈到工作,婷婷
无奈。离开那家科技公司之后,她不确定该
什么,在酒吧对付,一晃一年了,仍在倒酒。“我都不喜欢喝酒。”问克莉丝汀,哪种工作更合适,她说:
“当主妇!”
“那么爱情呢?不要彼此相爱,白
到老吗?”
“那还用说!”克莉丝汀得意地说,“先用色诱,把本来喜欢男人的清纯少女掰弯;再用食诱,多喂几碗西安牛肉面;再用话诱,滔滔不绝地谈人生,谈感情。再谈理财,水到渠成!你可以跟这几万块钱说再见了。我的小蝌蚪,你这么傻,我真想找个赚钱的工作,或者继承一笔遗产,把你养起来!”
“彼此相爱的,是情人。汽修工对名著不感冒,可以跟情人聊。”
“这样的话,多年的女权运动、女
独立、同工同酬,闹到底,还是当主妇更适合我们?”
“有没有人走运,选到了彼此相爱的人?”
“不是说所有女人都要当主妇。我是说,好多工作还不如当主妇,没必要纠结。”
“选尊重你、服从你、信任你理财的。包括汽修工。”
“肯定有。可谁又能这样奢望呢?”
“举例说,哪种工种和同事可以忍受?”
“绝对不行!”克莉丝汀说,“没有比这个更能摧毁我俩的关系的了。”
办法确认。出柜的利弊,婷婷考虑良久。有时她怀疑,自己其实不在乎室友的反应,只是心里藏着一个秘密,压抑了,想找个克莉丝汀之外的人分享。
“是的。”克莉丝汀没有说笑的意思。
“当主妇的话,怎么选雇主?”
“比如说,嫁个合适的男人或女人,当家庭主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