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只是顺势向后靠进他怀里。她抬起右手，准地抚上他的后脑，纤弱白皙的指骨穿插进他略显的黑发中。她的指腹轻缓地、带有节律地按着他的，像是在安抚一刚刚撕咬完猎物、兀自舐伤口的凶兽。

        “等Leo出生，你能喝酒了，我们一起喝。”迦勒护着她往回走，嗓音在海风的拂下显得温和沉稳，“或者

        江棉察觉到他的视线，举起手里剩下的半颗柠檬，递到他边，眼底闪烁着促狭的光。

        那是一片被打理得极好的柠檬林。阳光穿透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沉甸甸的金黄色果实挂满枝，表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油的光泽。

        看着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目出这般狼狈的模样，江棉笑得更开怀了。她眉眼弯弯，语气轻快：“中国有句老话叫‘酸儿辣女’，所以我喜欢吃酸的，很正常啊。”

        迦勒微微偏过，温热重的息扫过她感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烈、清新，甚至带着一丝野蛮刺激的酸气瞬间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他从兜里摸出常年贴的银色折叠刀。拇指一挑，刀刃弹而出。这把曾在贫民窟里割开过无数人咙的利刃，却在有朝一日，成了他为取悦自己妻子而切柠檬的水果刀。

        几乎同时，肚子里的Leo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强烈的味觉刺激，用力地踢了她一脚。      “哎哟。”江棉捂住凸起的小腹，笑出了声，“你儿子很喜欢啊。”

        但随着酸涩退去，一种强烈的、鲜活的生命力从胃升腾而起。      江棉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层红晕。她从迦勒手里夺过那半颗柠檬，不不顾地又了一口。

        江棉凑过去，伸出尖卷了一小块，狠狠了一口汁水。

        “这里的柠檬，最好的归宿不是直接吃。”他抬起手，用带茧的指腹抹去她角残留的果汁，“当地人会把它们成Limoncello，柠檬酒。”

        “喜欢。”

        迦勒抬起手臂，大掌直接覆住那颗柠檬。手腕微一发力。      “咔嚓。”      带着翠绿叶子的新鲜果实落入掌心。

        “尝尝？”

        “想吃？”      迦勒脱下了那件外套，只穿着解开两颗扣子的深色衬衫，迈开长走了过来。

        “嘶――”      极致的酸涩在味上爆开。

        她整张脸瞬间皱在了一起，五官缩成一团，清冷的眼眸里被出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烈尖锐的酸味直冲脑门，      灰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坚毅的下颌肌肉因为牙床发酸而瞬间绷紧，眉心深深地折起。

        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自己微凸的孕肚，仿佛能够感受到腹中小家伙的喜悦似的――

        江棉点点，指着枝最大的一颗。

        紧绷的肌肉在她的抚摸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江棉简单梳洗了一下，随后换上了一件更为宽松的白色居家棉裙，循着空气里那若有若无的酸涩香气，走向了公馆的后花园。

        “喜欢这里吗？”他轻声问。

        他站在树影下，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阳光下的妻子。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嘴角沾着晶莹的果汁，笑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那是他那个充满杀戮与算计的黑暗世界里，永远孕育不出的干净。

        江棉站在树下，深深地了一口气。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她像是生活在一层厚厚的塑料里，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直到遇到这个满硝烟味的男人，那层被他暴地撕裂，她才终于闻到了属于人间的气味。

        江棉感受着背后那躯传来的微弱颤栗，那场爆炸几乎击碎了这个男人所有的从容。

        “真不理解你们孕妇的口味。”迦勒咽下那口刺激的酸水，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无奈。

        迦勒没有犹豫，低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果肉，了其中的汁。

        迦勒用手用力挤着柠檬，汁水随着果肉被挤爆而涌了出来。

        迦勒长臂一伸，稳稳托住她笑得微颤的后腰，顺势将她带入怀中。

“这里很安全，棉棉。”他的嗓音异常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余悸，“之前那样的事……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

        她的目光越过无边泳池，落在远那海天交界线上。

        江棉弯起角，反手握住他搭在自己腰间那只糙的大手，指腹摩挲着他骨节上的枪茧。

        迦勒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

        “很美，阳光也很充足。我想……Leo也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