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翠儿递来的炉，不由分说地进她怀里，又拉着她坐到阁的榻上。

        我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握着一本卷了边的《长恨歌》，眼神却涣散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墨迹之外，半晌没翻动一页。

        “

        她伸出小手手，极其小心地从食盒里捻起一块梅香饼。我瞧着她那指尖还在微微打颤，屏住呼，子一点点挪近，那子清冷的药草香混着白兰花的气息扑面而来。

        用完膳，皇上许是乏了，并没留我，只赏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碧玺手串，便让人送我回。

        “谁在外面？”我心一动，披上斗篷起。

        我着书页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又缓缓松开，自嘲地勾了勾角：“付常在那张嘴最是讨巧，皇上理了一天的朝政，去她那儿听些新鲜曲儿、讨个乐呵，也是情理之中。”

        这一幕，竟让我生出一种错觉：这深高墙，若是能一直守着这份温，该有多好。

        ……

        “许妹妹？”我惊诧出声，快步走过去将她拉进阁，“这大半夜的，你刚退了烧，怎么又跑出来了？”

理朝政辛苦，这酸笋鸡汤最是开胃醒神，您尝尝。”我轻声细语，盛了一小碗递过去，动作行云水，挑不出半点错。

        许答应声音细碎，带着讨好般的战栗：

        “翠儿！快把手炉添满火炭拿过来！再沏一盏姜茶，多放些红糖。”我叠声吩咐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亲手解下她那件已经染了气的斗篷。

        许答应抱着食盒呆呆的看着我，我见她那副呆愣的小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顺手了她透着凉意的小脸。

        推开殿门，只见回廊的阴影缩着一个单薄的影，竟是许答应。她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斗篷，在风中抖得像片残叶，手里还死死怀抱着一只致的红木食盒。

        “小主，”翠儿轻手轻脚地进来，往兽铜炉里添了一块安息香，声音压得极低，“敬事房那边传出信儿了，皇上翻了付常在的牌子，这会儿……轿舆已经往延禧去了。”

        我低看着怀里尚有一余温的食盒，又看向她那双写满了“我只有你了”的眼睛，心最柔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我看着她角还沾着一点我刚才喂她时留下的酥屑，心里那子逗弄的心思愈发了。我指尖轻轻摩画着她的，直到那抹局促的红从她的耳一直烧到了领口深。

        夜色渐深，承干内燃着几支龙凤红烛，火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

        我顾不得什么仪态，立牵住她冰凉如铁的小手进了内殿。内殿里刚添了安息香，烘烘的气扑面而来，激得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嫔妾……嫔妾听说皇上今晚没过来，想着姐姐一个人用膳定是寂寥。刚好嫔妾亲手了些梅花香饼，是以前在家里额娘教的方子，最是消愁，便……便忍不住送过来了。”

        我捻起一块香饼，却没往自己嘴里送，反而凑到了她边。她一怔，随即羞涩地垂下，就着我的手小口咬了一下。

        我伸手打开那食盒，梅花的清香混着糕点的甜味瞬间溢满了屋子。

        “你这傻丫。”我看似责备的样子，语气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疼惜。

        她将食盒递到我怀里，那小手冰凉得刺骨，脸却因为剧烈的奔走和紧张泛着一抹病态的红。

        我正卸妆歇下，却听见窗小太监的一声轻呼。

        “姐姐尝尝……还是温着的。”她眼巴巴地看着我，满眼都是全然的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