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答应接过帕子，那手冰凉冰凉的，还在那儿打颤。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里总算没了刚才那种要死要活的惊恐。

        “付常在，你瞧瞧许妹妹这委屈样。你可别把她给吓坏了。”我盯着许答应，笑着对付常在说。

        付常在扭着腰肢走上阶，连个全礼都没行，只是虚虚地晃了晃帕子，便自顾自地挑了个座儿坐下。

        翠儿手脚麻利地铺上了厚实的锦缎垫子，又置办下了一壶的雪翠。我斜倚在石凳上，对面坐着那个弱不禁风的许答应。她手里紧紧捧着茶盏，指尖微微打颤，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里盛满了怯懦，活脱脱一朵在这深高墙下随时会被碾碎的白兰花。

        付常在听我这么一说，白眼翻得天高，把茶碗往桌上一磕。

        “还敢狡辩！”

        我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那细的脸上剐过。

        此时一抹刺眼的玫红便闯入了眼帘。

        “林姐姐可谦虚了，姐姐这容颜，岂是我们能比的。”

        “妹妹入也有些日子了，这子骨怎么还是这般见不得风？”

        我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语调清冷，不带一丝火气。

        付常在她恨恨地剜了许答应一眼，哼了一声便走了。

        她那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垂得更低了，整个人透着子弱不禁风的劲儿，连看都不敢看我们一眼。

        她斜着眼，那目光在许答应那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上转了一圈，随即冷哼一声：“许妹妹这子骨，前些日子大请都见不着人，今儿个怎么有兴致出来风了？可别在这儿晕了过去，没得晦气了林姐姐这壶好茶。”

        她低垂着，那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剧烈起伏着。她顾不上拍打上的泥土，便急急地朝我福了下去，动作因为膝盖的酸而打了个晃。

        “得了，散了吧。许妹妹，回去好好歇着，下次得空再叙。”我懒得装腔作势，扶着翠儿的手站起要回。

        我转过看向付常在，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这大冷天的，许妹妹这子骨若是真折在了这儿，太后那的大请才刚散，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你怎么解释？”

        后花园的凉亭里，风卷着残雪的冷意，顺着石钻进来。

        这话一落，付常在原本还想再刺挠两句，见我也冷了脸要走，便悻悻地哼了一声，甩着那玫红色的帕子，带着人扭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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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付常在还想上前，我呵止住。

        “给付常在请安。”许答应立起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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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嫔妾……多谢林姐姐……救命之恩。”

        “圣颜倒是不敢当。”

        “林姐姐……付姐姐……嫔妾没有……”

        我前脚刚踏出凉亭，后的动静便骤然炸开了。

        “免了。”

        “住手！”

        许答应细声细气地回：“回姐姐的话……嫔妾打小就子弱，前阵子受了风寒，这才一直闭门养着，今日才得见姐姐圣颜。”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在空旷清冷的后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付常在骂：“没长眼的，敢撞我？”

        “姐姐...我没有...”

        我从翠儿手里接过帕子，往前递了递：

        “林姐姐....”许答应泪眼汪汪捂着脸，颤着声唤我。

        “把脸，回去内务府领点消的药，别真在那儿留了印子，没得让旁人瞧了笑话。”

        她声音细碎得像被风散的烟，带着重的鼻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里还蓄着没落下的泪珠，看我的眼神里除了惊恐，竟然还生出了一丝溺水者抓到浮木般的感激。

        许答应被这一通冷嘲热讽吓得几乎要哭出声来。她本就长得极小，此时站在两位常在跟前，窄小的肩膀缩得死紧，那截如细瓷般的脖颈此时泛起了局促的红，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嫔妾今日有幸...陪林姐姐坐坐...”

        我转眼，许答应正捂着脸哭着，张细肉的小脸上，原本病态的白瞬间红了大半边。

        人还没到跟前，那子郁得发腻的脂粉味儿就顺着风先透进了凉亭，生生压过了这盏雪翠的清香。

        “付妹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差不多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