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年，他还是被扔了出来，他被榨干了价值，更年轻的孩子替代了他。

        现在的苏青，和当时的宏西，有什么区别？

        她来时，也不总是直奔主题，有时她会挨着他坐下，试图从他这挖出点什么……青少年的好奇心总是这样重。

        那是一捧心包扎的鲜艳花束。

        “好呀～那我们去逛超市吧！应该有24小时的日杂超市。”她转动车把，摩托车在深夜的城市里穿行，最终停在一家门口。

        他松开苏青的手，走上前，将怀里那捧花束小心地放在旁边的货架上，然后开始认真地，将不同形状，不同颜色的花瓶举到花束旁比对着，似乎在看哪个瓶能更衬托这束花的形态。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夜都活不下去，现在，不也活了四年吗？

        “哥哥。”苏青脸上漾开笑容，变戏法似的从后捧出一束花。

        最终他也只是茫然的接了过来：“谢谢。”

动提出可以“自愿”去陪宏西的那些“顾客”……

        林晨的目光落在花束上，大脑几乎本能地开始猜测这花要多少钱。

        “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哥哥？”她微微侧过，似乎期待地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他上，他却只低盯着自己的影子。

        那天，林晨站在宏西那栋豪华别墅的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花瓶吧。”他轻轻地说

        他足够卑微了，宏西满意了。

        超市里商品琳琅满目，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哥哥，你看！花瓶在这！”苏青眼睛一亮，指着货架上一排形态各异的玻璃皿。

        收花像是上辈子的事，这两段割裂的人生，他都不知花的价格，前者是不在乎，后者是攀不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怀里的花束，它们开得如此热烈，却注定在几天后枯萎。

        苏青自然地牵起林晨的手，拉着他走了进去。

        今夜，周末，推开酒吧后门，那辆黑色摩托和倚在车旁的影如期而至，林晨走过去，脚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惯。

        苏青周末出现的概率似乎更高些，或许她还是个学生。

        礼物？林晨的思绪短暂地飘忽了一下。奢侈品对他毫无意义，难以变现。物质上……苏青提供的住所和日用品，已经远超他过去的标准，他确实不缺什么了。

        恋人日？哈……真有闲心。

        反正林晨“如愿以偿”地回到了他的边。

        林晨回望向那栋破旧而普通的公寓楼，那扇紧闭的窗后面，苏青大概还在睡，他收回目光，紧了紧上的工装外套，继续迈开脚步。

        “哥哥，今天是恋人日哦～”苏青的声音带着雀跃，穿透风声。

        他沉默地跨上后座，将那捧鲜艳的花小心地护在怀里。引擎轰鸣，夜风裹挟着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林晨大多以沉默应对，或糊其辞地敷衍过去，她从不生气，仿佛他的缄默只是游戏里一尚未解锁的关卡，过几日，她总会换个方式再耐心地发一次。

        玫瑰，百合，满天星……花饱满，色泽烈，还带着养出的水汽。

        这一刻，他上竟

        冰冷的晨风在脸上，将林晨从那段不堪的回忆里拽回现实。

        “谢谢。”他又了一声谢，声音被风散些许。

        日子就这样熬着。

        于是，林晨开始了更不堪的工作。

        ……序列的生活，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