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开着一盏昏黄的灯。陆晋辰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裴雪欢。

        但裴雪欢没有动。

        随着男人高大躯的近，那极压迫感的气息笼罩下来。裴雪欢下意识地抓紧了睡裙的下摆，心脏在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动起来。

        陆晋辰迈开长，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陆晋辰看着那双泪的眼睛，心里猛地窜起一烦躁。

        陆晋辰看着她僵持的举动，仅剩的一点耐心告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回去，还要我说几遍？”

        即使因为她骨子里的抗拒，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步，但她此刻摆出的这副任人采撷的姿态，依然刺痛了陆晋辰的心。

        她极其轻声地留下一句话，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快步从他让出的那条路走了出去。

        “……哥哥早点休息。”

        她从来不敢违逆他的任何决定，更不敢在他明显于暴躁边缘的时候，去试探他的底线。在她的世界里，惹怒陆晋辰的代价，是她和她的家庭绝对承受不起的。

        “你今晚留下来，我不确定你明天还能去得了学校。”他嗓音低沉冷，“回自己房间睡。”

        他冷着脸，侧开了，把通往房门的路让了出来，示意她走。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僵立的单薄影，陆晋辰才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没事就上楼去。”

气缓和了几分，对她妥协了：“先吃饭。我不想生气。”

        九点多，他推开了主卧的门。

        在他面前永远不善言辞，连一句像样的辩解都说不出口。所以她选择了最本能的方式――她在勾引他，试图用这来弥补她白天犯下的错。她希望他在她上出气，来平息他的怒火。

        裴雪欢突然发现，因为病情的限制，陆晋辰在夜晚的生活其实极其单调。医生严禁他在夜间过度用眼和理文字工作，所以他的晚上，不是在看电影，就是听听音乐。有些她在楼上书房准备考研的夜晚，有时候他会去楼下的健房出汗，或者独自去外面的庭院走一走。

        一楼客厅里没有开主灯。陆晋辰坐在宽大的真沙发上，隔着那面巨大的采光玻璃，静静地看着、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帘。

        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她脑海里闪过下午他在冷雨中撑伞的影，心脏深泛起了一阵尖锐的酸涩。她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我错了”已经到了边。

        别墅里安静又压抑。

        她缓缓抬起看他，眼睛里漉漉的，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用她委曲求全地讨好，不用她出卖来平息他的怒火，不去伤害她，这对她来说难不是一种解脱吗？

        她不敢。

        她看着陆晋辰侧开的，看着他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侧脸。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裴雪欢如蒙大赦，却又忐忑不安地上了楼。

        裴雪欢攥着裙摆的手猛地一顿。

        冬夜冷，她却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的睡裙，双手有些局促地交叠在前。

        裴雪欢深了一口气，将眼眶里的眼泪生生了回去。

        胆小鬼。

        他坐在那里，裴雪欢甚至不敢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像个错事的罚站者，在他后站了好一会儿。

        绝对不是因为对这个排斥他的女人心。

        陆晋辰居高临下地低看着她。

        她松开死死攥着的裙摆，从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站了起来。

        而陆晋辰一个人在一楼的黑暗中，听了两个多小时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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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下着冷雨，哪也去不了。而裴雪欢，今天是绝对不敢开口说要去书房看书的。

        这样浅薄低级的招数，既瞧不起他，也贬低了她自己。

        可是，当她碰到男人那双深邃、冰冷、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眼睛时，她骨子里的恐惧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依旧坐在他的床上，仰着那张苍白又的脸，手指死死攥着裙角，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他立刻就知她在干什么。

        怎么放她走也要哭？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过度剧烈的情绪会严重影响今晚的睡眠。

        眼泪无声地砸在她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