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全局

        中午一点，陈渝到酒店放了行李，就去了楼下的商务会议室。

        玛丽昂已经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放着一沓文件，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玛丽昂看过去，微笑dao：“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渝在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包放在旁边，“抱歉，让您久等了。”

        “我也是刚到。”玛丽昂礼貌地笑了笑，将一杯nong1黑的咖啡推过去，“黑咖。上次看你喝不习惯，我加了两勺糖。”

        “谢谢。”陈渝应了声，把咖啡杯搁置一旁。

        此番再见，周围没有外人，玛丽昂不由多打量了陈渝一眼。

        跟上次比起来，这位中国姑娘变化有些大。上次的她任何方面一丝不苟，眼神满是防备。而这次瞧着，她眼角眉梢透出丝丝疲态，像是没睡好，又像是……玛丽昂扫过她颈间的丝巾，看到她左手腕的腕表。

        巴黎还真是让人容易沦陷的浪漫城市。玛丽昂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把手边的文件拿过来：“这是法国使馆政治chu1昨晚刚出的简报汇编。”

        陈渝将其翻开。

        里面是萨赫勒地区最新的安全评估，重点是ma里政变后的局势，还有“新月形沙丘”行动接下来的收缩路线图。

        易卜拉欣死亡，基达尔出现权力真空，Aloussine虽接手了泰西特金矿，但他的行动完全依赖山鹑的运输线。于是俄罗斯人看准了这个窗口――法国正在撤军。

        “新月形沙丘”裁减兵力后，巴ma科与法国之间的信任赤字在扩大。如果这份报告如实写明俄罗斯人正在深入接chu2Aloussine，等于向布鲁sai尔承认法国正在失去对北bu的掌控。所以法国使馆的立场是，在报告里弱化这种接chu2的实质xing，强调法国依然对该地区有情报掌控力。

        而这份汇编，收录了山鹑集团四期合同的补充材料。

        山鹑的标书里，有多个第三方国家的企业参与的运输分包，其中包han中国援建企业。欧盟项目的招标规则里有一条：涉及第三方国家公民或企业参与的项目，需由该国驻当地使馆出ju知情备案。

        如此一来，山鹑集团要竞标欧盟项目，就需要把法文标书翻译成中文，提交中国使馆备案。

        陈渝dao：“修订后的底稿我已经发送到您邮箱，这份纸质汇编，应该还没有同步更新。”

        “我看过了。陈，我必须承认，你们中国人在文字游戏上的天赋令人惊叹。”玛丽昂说，“欧盟的招标会也在明天。我本来以为，要把Perdrix      Group那些灰色行动包装成符合官僚口味，至少需要一个十人律师团。而你一个人就zuo到了。”

        尽guan早已zuo好了准备，陈渝还是心里咯噔一下。因为现在，她和山鹑的老板关系不一样了。

        在这些官方的政治文件里，所有人的名字只是一个个等待评估的风险点。但她知dao，Aloussine已经是张海晏手里的一张牌。这上面能看见的情报全都是滞后的，甚至是被刻意误导的。

        “欧盟的诉求是保障运输线畅通，同时确保资金liu向合法。”陈渝说，“不是吗？”

        玛丽昂微微挑眉，等人继续说完。

        “原稿里提到的‘沿途武装护卫费用’，在法语语境下会直接chu2发欧盟反恐资金审查机制，我把它改成了‘安全评估与路线咨询费’，这笔钱不再是支付给雇佣兵的买路钱，而是支付给当地注册咨询公司的专业服务费。”

        玛丽昂点点tou：“合理。欧盟的审计人员最喜欢‘咨询’这个词。可如此一来，Aloussine的人怎么chu1理？那些人在加奥可是实打实拿着AK设卡收费的。”

        “Aloussine的名字已经被彻底抹掉，所有在运输线上提供‘安全评估’的人员，现在都归属于一家名为‘北bu基建维护联盟’的机构。”

        说着，陈渝翻过两页，停在附件名单上。

        “这家机构上个月已经在巴ma科完成了商业注册，法人代表是一个没有任何武装背景的当地商人。从字面上看，这是一家负责维护dao路基础设施的民间组织。欧盟的钱打给他们，名正言顺。”

        “北bu基建维护联盟。”玛丽昂笑了下，“真好听。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民兵，现在变成基建维护员了。那佩德里呢？他的安保公司在这份合同里怎么抽成？据我所知，他可是要拿走不少的黄金利run。”

        “Perdrix      Group作为总包方，不直接参与黄金抽成。但是所有使用这条路线的运输车队，必须向‘北bu基建维护联盟’缴纳dao路损耗补偿金。这笔补偿金的数额，刚好等同于货物价值对应的利run。Perdrix      Group作为该联盟